安鹿儿热泪盈眶的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突然又冒了出来,她嚎啕大哭、捂着脸蹲在地上,胸口充斥的难过,几乎让她哽咽得无法呼吸,这些年一直压抑痛苦,仿佛在这一瞬爆发出来。
这份隐忍的痛苦,比瞧见那把凤首箜篌时更要让她崩溃,泣不成声。
乔司泽很心疼,平日那双冰凉的眼眸此时充满了疼惜,他很后悔,或许他不应该让小鹿见到这枚戒指的。
他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替她顺着背。
“没事了,有我在。”
安鹿儿这次没有抗拒乔司泽的怀抱,反而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厉害,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安鹿儿的情绪都无法平静,乔司泽说送她回酒店,安鹿儿没有拒绝。
她这个样子,回沈家也的确难以解释,而且她也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但也不知是不是哭得太用力的缘故,安鹿儿现在根本没有一点走路的力气,最后还是乔司泽抱着她从高层电梯上去的。
安鹿儿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她似乎沉浸在了十年前痛苦与美好的记忆里,思绪混乱。
在电梯要合上时,忽然有个女人急切的拦住了电梯,对方焦急说:“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能不能把刚才拍卖的怀表卖给我,我可以原价同你们买的。”
“滚。”冷冽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带着慑人的气场。
女人似乎是被吓到了,倏地颤了颤,顿时说不出话,而与她同行的女人后怕得忙把她拉出电梯,一个劲儿代替她道歉。
对于他人,乔司泽一向没什么耐心,可当他望着怀中眼眶通红的女孩儿时,心都疼死了。
回房间,乔司泽破天荒的给她叫了甜点,但安鹿儿却摇头,没有胃口吃。
“你就这么花了一万块把这么稀罕的粉钻买下来, 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吗?”她忽然问,许是因为哭太久的缘故,嗓音很沙哑。
“外界怎么说,我从来都不在乎。”他给她倒了牛奶,“心情好多了?”
安鹿儿点点头,可能是真渴了,捧着牛奶几下就喝完了,她樱唇抿着,捧着杯子的手却蜷缩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直接微信给就好。”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要真想给我钱,直接微信吧。”
安鹿儿一愣,想不到他居然同意了,那双泛红的眸,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抽泣了下,几乎是立即寻找手机给他转钱,生怕他改变主意。
乔司泽黑眸阴鸷,眉宇似乎布满了冰霜,心情阴晦又烦躁,他没有说话,而是朝浴室走去。
现在也就只有冷水才能缓解他的躁郁。
安鹿儿根本顾不上他,瞧见那钱顺利发出去后,她如释负重。
她不欠乔司泽什么,一点也不。
安鹿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浴池内不断传来水声, 她也知道乔司泽在气什么,只是她是真的没想到,乔司泽居然肯就这么的放过她,放过她的骄傲跟自尊。
这一瞬,她心里还是感激他的,所以她也没有吵着要回去。
安鹿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她将戒指重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戴的是食指,但抚摸着那戒指上的粉钻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她的哥哥姐姐跟妈妈,还有嫂子跟侄子,大家都在。
而她……
也还是那个无忧无语,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公主。
安鹿儿一直盯着那枚粉钻,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但安鹿儿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灯光已经灭了,而外面依旧是星光点点,她看了下时间,居然才四点多。
她摸了摸旁边,是空的,打开了床头灯,也不见乔司泽的身影,不知是去哪儿了,就连旁边也是平整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安鹿儿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起疑,她下床朝厕所走去。
厕所黑乎乎一片,她随手开了灯,却发现里头浴缸坐了个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乔司泽穿着黑色的真丝浴袍躺在浴缸里,他没有睡觉,眼睛无神而冰凉的看着天花板,那张英俊清冷的脸,苍白得似乎毫无血色,他缓缓的看着她,目光阴沉,令人毛骨悚然。
“你……”安鹿儿惊魂未定,愣愣的看着他,“乔司泽你、你怎么了?”
男人冷冷的看着她,没有一丝表情,他忽然半躺在浴缸内,朝她招手。
安鹿儿睫毛一颤,很害怕, 猛地摇头,不肯过去。
“过来。”他声音加重,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安鹿儿心惊肉跳,心脏被恐惧占据,她愣愣的看着乔司泽,最后深呼吸,鼓足勇气才朝他走去。
“你怕我?”
安鹿儿手心冒了冷汗,她怕他吗?当然怕,很怕很怕,可她不能承认。
安鹿儿有种感觉,此刻她要是点了头,她会死得很惨。
“我不怕你。”她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甚至是颤抖的。
这话别说旁人,就是她自己听着也是不信。
乔司泽嗤笑,也没说什么,忽然扶着她的肩膀从浴缸上起来站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却牵着安鹿儿走出去。
安鹿儿惶恐不安的跟在他身后,不知他大半夜的发的什么疯,她记得宫管家曾经说,乔司泽有自闭倾向。
乔司泽坐在沙发上,忽然抱着她将其放到自己的腿上,安鹿儿惊呼一声, 却不敢拒绝,或者说没办法拒绝,因为恐惧,她手脚就像是被人冻住了一样,难以做出动作。
“你手很凉。”他忽然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舌尖划过她的指尖,带过一阵湿热,邪肆又妖冶,像是蛊惑众生的妖孽。
安鹿儿嘴唇发干,抿了抿唇,摇头:“我体寒,手脚常年都是冷的。”
她张口就来,应对如流,生怕对不上男人的话,因此会遭遇了什么。
安鹿儿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乔司泽是特殊的,她就跟他养的狗、猫、雀儿一样,喜欢,心情好就宠着来,如若不然,掐死一只狗也不过用到一只手的事。
男人忽然又低笑了几声,笑声如同阴森白骨的破碎声, 令人背脊发毛,浑身打颤,很渗人。
安鹿儿扯了扯唇,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了他的膛前:“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虽早知道他性子阴沉,但平时不顺心时也只是静默不语,就算生气,也绝不是这样阴阳怪气,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是喜是悲,而且这一晚上下来,自己似乎也没招惹他。
难道是工作上的不顺遂?
安鹿儿心七上八下,慌张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