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锦看不惯对方惺惺作态的模样，直戳痛处道：
“也不知是谁将妹妹伤了脸的事传的满天飞，现在府中之人都在议论呢。”
“你说什么？”李静姝闻言骤然大惊，掀翻了面前刚泡的热茶，茶水洒得她满腿都是，新换的月白襦裙瞬间被打湿，整个人狼狈不堪。
“夫人小心。”萧景一反常态的温柔让李静姝惊喜，没想到女儿受伤竟让夫君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观，尚且不算年长的她甚至起了再生一个孩子的念头。
若能抓住机会，一举得男，那自己今后在萧府不是可以抬头挺胸做人，经过昨晚一夜的思考，她终于认识到如今再与萧华锦为敌实在是大可不必，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女儿，不如好生养着，日后也落个慈母的好名声。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华兰容貌已毁的前提下。
可惜萧华锦从来都不是看她脸色做事的主，你想斗就下手，不想斗就息事宁人，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也不知道是院儿里哪个没良心的将这事拿出去说，这要是传出府去，还指不定被怎么说呢？”花姨娘见状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李静姝刚缓和的情绪再次跌入谷底，就连一直想息事宁人的萧景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横眉竖眼地怒斥道：
“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做出这样的事，让人下去彻查！”
“小的惶恐，不知该从何查起？”小厮阿宝听了吩咐，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说。
萧华锦闻言真是满脸尴尬，父亲身边的小厮竟如此无能，平日里只是驾车赶马，做些拍马屁的活倒还不觉得，现在要办起正事才发现，真是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怪不得祖母会将她的体己钱留给自己，还拖着病体交代了那么多事，慈母多败儿，想来老夫人是后悔的。
“没用的东西！事情出在花舞轩，当然是从这院儿里的下人查起。”萧景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女儿的神色，生怕对方顶撞自己，见萧华锦乖巧地低头不语，这才放下心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花舞轩之人走得走，疯的疯，连一半都不剩了。
“所有人都在这儿了？”萧景看院外只跪了四个人，惊讶地问。
“是，奴才刚细细打听了一番，这花舞轩里原有大丫鬟五人，粗使妈妈一个，粗使丫鬟一个，小厮一个，现......就剩她们四人了。”阿福回道。
萧华锦抬眼扫了一遍跪在地上的四人，只见那李妈妈一脸被折腾够了的表情，茉心是自己人，听雪小脸煞白，唯有月影不同。
她不仅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色，还精心打扮过，手上那浑圆的赤色珊瑚珠串不是一个丫头该有的物件。
“月影今年多大了？”萧华锦问。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六岁入府伺候二小姐，今年已经十四了。”月影虽也奇怪萧华锦怎么忽然问这个，但她仗着与老爷有染，自以为得了靠山，丝毫没有慌乱，只如实回道。
“我记得夫人和妹妹都待你不薄，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萧华锦话锋一转，高声质问道。
月影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自己做的隐秘，大小姐不可能那么快就查到，八成是在诈自己，装出震惊的模样回道：
“大小姐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我劝你不要装了，早点把背后指使你的人招出来，争取一会儿罚你的时候给个痛快。”萧华锦见对方上钩，继续说道。
月影听萧华锦这么说，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大着胆子回道：
“大小姐虽然尊贵，可也不能随意给奴婢乱加罪名，老爷你说是吗？”
萧景见她不但出言不逊，还要拉扯上自己，心中已经有些不悦，奈何昨日的事还要对方保密，只得不明不白地嗯了一声，再不多言。
“月影你确定不是有人给了你好处，让你将华兰的事散播出去的？”萧华锦刻意又问了一遍，月影仍然否认，李静姝不明所以，已经露出了厌烦的神色。
“那你跟我说说手上的珊瑚珠串从何而来？还有你今日涂脂抹粉的打扮那么鲜艳是给谁看？”萧华锦言毕，旁人都还没怎么样，萧景先将手里的盖碗打翻在地。
这月影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今日竟干出这种蠢事，看来是留不得了，萧景念及此，趁着月影没回话，连忙怒斥出声：
“你居然收人钱财，做出危害主家的事！快来人将这丫头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找人牙子来远远地卖走！”
月影一脸惊诧地望向萧景，她不敢相信昨日还风度翩翩，承诺说会找机会将她纳为姨娘的老爷今儿就变了脸。
“父亲且慢。”萧华锦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会轻易让萧景得逞，接着说道：
“这丫鬟敢如此嚣张，想必靠山很硬，小姐的贴身丫鬟基本没有出门的机会，她究竟是跟谁串通，中间还有没有其他人，还是问明白的好。”
......萧景想要赶紧把这个祸害的嘴给堵住，却想不出什么话能反驳女儿，只能坐在凳子上干着急，脸上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我也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这府中传的可难听了，不为别的，就为二小姐的名声也该追查才是。”花姨娘再次开口为萧华锦说话，这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站在夫君的对立面，萧华锦心中惊讶，随即回过味来。
花姨娘出身商贾人家，最会审时度势，八成是花家在生意上有求于人，萧景一介文官帮不上忙，而萧华锦背靠谢家，隐约还与皇室有牵连，是以才会作此选择。
如此说来，花舞轩门口那也不是什么偶遇，是在等自己吧。
萧华锦意味深长地与花姨娘短暂对视，心想若是有她的助力，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容易不少，不如领她这份情。
“外面究竟在传些什么？”李静姝一直没有离开过花舞轩，听了花姨娘的话满心着急，出言问道。
“说......说是二小姐不仅被破了相，连女儿家清白的身子也没了。”花姨娘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落在李静姝眼里仿佛一万根针在刺她的心房，所谓痛彻心扉，大抵就是如此。
“给我狠狠地打这个贱婢，打到她招为止！”李静姝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