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李妈妈听到李静姝的吩咐,连动都没动一下,月影看起来毫不害怕的样子,该不会真有什么厉害的靠山吧,到时候怪罪下来,受罚的肯定是自己。
“愣着干什么,听不见我说话吗?”李静姝见没有人动,月影甚至站起身来挑衅地看着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名道姓地怒吼:
“李妈妈你还在等什么,跟了我这么多年,如今连活儿都干不明白了吗?”
李妈妈没有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奈何月影身形修长,足足高出她一个头,相比之下又胖又矮又丧气的李妈妈反而更像个受罚者。
“月影你给我跪下!”李静姝不知怎的,总觉得这小蹄子看自己的目光中尽是鄙夷,气得脸都变了形,声音也有些嘶哑。
“你这又是何必呢,不过是个下人,拉下去处置就是了。”萧景见娇妻如此作态,与那乡间的悍妇无异,厌恶地说道。
月影心想老爷果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如趁此机会将事情捅出来,要是此时封了姨娘,那才真是教李静姝没脸,遂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从进萧府那刻起,就是这府里的一员,自然不会被外人收买。”
“你这小丫头说话不真,难不成你手上的珊瑚串珠是夫人赏你的不成?”花姨娘接道,萧华锦在一旁听着,暗自佩服花姨娘察言观色的能力,果然月影一听这话,脸上的傲气都多了几分,张口就说:
“这手串是......”
“把这丫鬟给我拉出去打死!”萧景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被逼无奈只好 自己出声打断,这次就连李静姝都察觉出其中的蹊跷,双眼含泪地看向身旁青筋暴出的丈夫。
两个丫鬟失踪了一天,偏老爷进花舞轩不久就出来了,院儿里地方不大,两人若早些求救又怎么会被反锁在房中那么久而无人察觉,还有那被撕破的衣衫,面前穿戴一新的月影......
李静姝的表情由震惊到失落,再到后面的心如死灰,不过用了一刻,最终她瘫坐在凳子上,没有再说一个字。
屋中四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四周静得连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阿宝和其他小厮本是得了令,冲过来要将月影拉走,谁知气氛忽然沉重,阿宝踌躇半天才试探着问:
“还......还要拉下去吗?”
“滚!通通给我滚!”萧景明白东窗事发,这下自己在家中算是没了脸,失控地大叫。
月影从未见过老爷发那么大的火,心想自己怕是会错了意,双腿一软跪坐到地上。
萧华锦与花姨娘的视线再次交接,眼神中竟有质地相同的幸灾乐祸,李静姝这次有的受了。
在以男人为尊的沧溟国,即使错的是萧景,即使此时的他丢尽了脸,最后受惩罚的还是女人。
月影会被找理由赶出府,甚至萧景为了泄愤,可以让人打断她的腿;李静姝如果要继续做这个夫人,就只能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要想办法帮夫君隐瞒;而萧景呢?他还是那个儒雅的萧府老爷。
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这个念头从脑中冒出来的时候,萧华锦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莽鹰的杂书对她的影响有多深。
要不是萧华兰砸碎房中花瓶的声音打破这寂静,众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华兰醒了!”李静姝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得萧景的脸色自己往女儿闺房跑去,萧华锦和花姨娘紧随其后,落在最后的萧景走过月影身边时,小丫鬟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老爷......老爷救救奴婢。”
萧景强忍着怒意才没有一脚将人踢开,只是用力将衣服从对方手中扯出,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影前一天闹着让萧景赏她个首饰,打的竟是这如意算盘,萧景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算计就觉没有面子,铁了心要让月影永远闭上嘴。
“看什么看啊?不乖乖地自己走去领罚,还等别人拽你?”阿宝不耐烦地催促道。
月影动了动嘴皮还想说什么,被李妈妈一巴掌扇在脸上,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好你个小贱蹄子,夫人和小姐平日待你最好,你居然在背地里传小姐的流言,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听雪和月影常在一处,又知道事情的始末,忙跑过去拉住李妈妈的手苦苦哀求:
“妈妈别打了,姐姐最爱惜自己的容颜,打坏了可怎么好啊?”
可那李妈妈非但不听,反倒还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口中的话也愈发难听:
“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成天地想着攀高枝儿,就你也配?”
阿宝站在一旁,心想这小婢子惹怒了老爷,想来也不会有好下场,遂并不出手阻拦,李妈妈是个粗人,下手极重,愣是把月影打的吐出一口鲜血才罢休。
听雪忙哭着去扶,可还没等月影喘匀气,阿宝就带着人将她拖出了花舞轩。
“快起来自己走!摆出这柔弱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小厮们边走边骂,走出好远都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听雪比月影年纪小些,见状被吓得不轻,只敢倚在门边小声抽泣。
好在李妈妈之所以对月影下那样的狠手,是因为她平日里仗着是二小姐身边的人到处狐假虎威,好几次鸡蛋里挑骨头,把李妈妈说的抬不起头,那些事情听雪从不参与,李妈妈自然不会迁怒与她。
“还站在这里哭什么,没听见二小姐已经醒了吗?快把眼泪擦干,跟过去伺候。”茉心说着递过来一方丝帕,听雪点了点头,有些感激这个一直不怎么出挑的姐姐。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人把所有反光的东西都拿出去了吗?”
萧华锦一进屋子就看见女儿捂着自己的脸,一脸惊恐地盯着放在桌子正中的铜镜,脸上本来包扎好的布被强行扯下扔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疑问随即脱口而出。
这自然也是月影的手笔,她以为只要二小姐大闹起来,夫人便无暇顾及老爷娶谁做姨娘,却忘了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重。
“娘亲这是怎么回事啊娘亲,我觉得自己好丑,我的脸好疼啊娘亲。”萧华兰见来人是李静姝,哭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