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伤了脸?对于一个闺阁千金来说,伤脸还不够?”李静姝瞥了萧华锦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萧华锦念在对方心疼女儿的份上,没有过多计较,看妹妹小脸通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华兰发烧了,我派人去把太医请来吧。”萧华锦见状好心说。
“大小姐自打认识了太子,整个人都不同了,张口就能差遣宫里的人。”
李静姝半是嫉妒半是苦涩地说,斗了大半年,萧华锦毫发无伤,自己却损兵折将,现在非但侄女不知所踪,连女儿都失去了嫁入富贵人家的资格。
“夫人言重了,我也是担心华兰的身体,宫里的人嘴严,不会出去乱说的。”
李静姝看了看在睡梦中还紧皱着眉头的女儿,心想不管今后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女儿好起来,遂点了点头,破天荒地在人后对萧华锦说了一句好话:
“我替华兰谢谢大小姐。”
李静姝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属不易,反正萧华锦救妹妹也不图对方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花舞轩。
累了大半天,此时的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司徒浚说过祖母吃了那药最少都能再坚持三天,今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萧华锦不想再动脑子,只希望能一觉睡到天亮。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向来睡眠浅的她今天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
梦中母亲谢瑜没有早逝,她陪着四岁的萧华锦在池塘边看鲤鱼,鲤鱼的颜色可真多呀,有红的,金黄的,还有粉色头顶红斑的,萧华锦一边投喂一边给它们数数,母亲在旁边不发一言,得体地笑。
数着数着,锦鲤居然变了样,眼睛逐渐细长,脸也越来越大,最后竟长成了李嫣然的模样,那么多李嫣然的脸一起盯着自己,萧华锦被吓得不轻,回身扑进母亲怀里。
谢瑜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萧华锦的心跳逐渐趋于正常,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忽而一怔,还没等小女孩反应过来,就迅速地脱水变干,像失去水分的花朵一般,她害怕地想用力将其抱紧,谁知道对方竟化为粉末,随风去了。
小女孩儿既惊又怕,这才发现回廊的尽头有个匆忙离开的背影,看样子像李静姝,而她面前的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被惊醒的萧华锦躺在床上,此时天色尚早,她认真回忆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直到门外响起采薇桃蓁的声音才收回思绪。
是母亲在暗示自己什么吗?如果凶手真是李静姝,自己复仇后又该怎么面对华兰?
萧华锦心烦极了,不得已只能掏出司徒浚给的清心散倒在手心里闻了闻,这药果然极好,纵使没有吃下去,萧华锦的烦躁也被其散发出的植物清香驱走大半,采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已经是一脸恬静的萧华兰。
“小姐醒的这么早,想必昨晚睡得不错吧。”采薇随口问道。
“是不错,还梦到了母亲。”萧华锦说。
“小姐这是想夫人了,若是夫人还在,定会护着小姐,不让你这么辛苦。”采薇嘴上安慰着,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帮萧华锦把衣服穿戴整齐。
“今儿这衣服选的不错,珍珠发钗就算了吧。”萧华锦见采薇翻出了上个月二哥刚送来的首饰,出言提醒道。
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萧景和谢瑜都是人中龙凤的长相,自己作为他们的小女儿,不说倾国倾城,那也是艳压群芳。
模样好本来是无可厚非,但在今天的花舞轩,精心打扮而去就是在自讨没趣。
昨日萧华锦走后,听雪和月影衣衫褴褛地从花舞轩的下人房中跑出,说是前晚在走廊上遇到一个白发老者意图非礼二人,她们好不容易才挣脱魔爪躲到角落的房间里,后面不知是谁从外面锁了门,两人天亮后想了无数办法,这才跑出来。
李静姝一心挂在女儿的脸上,又想着接回陆海的事两个丫头并不知情,所以没有怀疑,只让她们回自己屋收拾一下,赶紧回来伺候。
萧华锦去兰桂堂请安时发现祖母已经昏迷不醒,强忍着难过往花舞轩走,路上听桃蓁将此事说了个清楚。
“孤月姑娘说当时老爷也在场,还夸夫人宽仁呢。”原是孤月隐身于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后回来禀告。
听完这话,萧华锦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明显,萧景居然想出将事情推到陆海身上的法子,真是病急乱投医,不过也好,这样的话拆穿起来更容易不是。
“老远便看见姑娘来了,刚好我不敢一个人进去,就与大小姐同行吧。”
萧华锦走到花舞轩门口,见花姨娘带着翠果站在那儿,摆出笑脸回应道:
“姨娘又不是第一次来,那么害怕做什么?”
“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二小姐毁容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萧府。”花姨娘压低声音说。
“怎么会这样?”萧华锦听后惊讶不已,知道这件事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命令不可能乱说,难道花舞轩中昨天还偷藏了其他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萧华锦自己否定了,且不说自己这敏锐的听力,孤月可是守了一天呢。
思前想后就剩最后一种可能,那便是花舞轩中出了内鬼,有人将消息故意透露了出去。
还真是有意思,萧华锦嘴角带笑,跟花姨娘一起往里走,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端坐在主位上李静姝显然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令人吃惊的是萧景也陪在旁边。
“父亲怎么没去上朝?”萧华锦行礼问安之后问道。
“老夫人身子不适,我便告了假。”萧景一脸疲态,声音低沉地说。
“女儿倒是与父亲想到一处了,早早便去兰桂堂请了安。”萧华锦话里有话,心想你那么担心老夫人,怎么却在花舞轩守着。
“我原也想去看母亲,奈何华兰喝了药一直昏睡不醒,我怕她起来之后情绪激动,不得不留下等着。”萧景惯会为自己找借口,几句话就为自己树立了慈父形象。
果然李静姝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想起女儿又忍不住掉泪,萧景见状急忙安抚,甚至拿过李静姝手里的锦帕为其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