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楚见自己得了机会,忙将准备好的香囊抬到众人面前展示。
“是苏绣啊,你这丫头还真是手巧。”皇后娘娘开口夸道。
乔楚楚做的,是一个精致的浅绿色香囊。
“这是你用一中午的时间做的?”看香囊精致,针脚一丝不乱,贵妃问道。
“回贵妃的话,不是的。”乔楚楚说。
“这是在欺瞒娘娘吗?”
“还有胆子承认?”
听到乔楚楚的回答,按捺不住的人已经议论出声,其中刘云溪的声音最大,她坐下后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觉得自己不过是唱了一首旧曲,比起弄虚作假的乔楚楚可好了很多。
“将那喧哗之人拉出去掌嘴二十!”贵妃本就反感刘云溪,本来念她年轻不懂事也就罢了,谁曾想她还如此放肆,下令处罚。
从入宫见面到此刻之前,贵妃都是一副宽仁的模样,谁曾想一发火便是重责。刘云溪被拉到殿外掌嘴,手掌落在脸上啪啪作响,再加上她高声的尖叫,在场的小姐几乎全都被吓白了脸。
而乔楚楚,站在所有人中间,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只等贵妃吩咐。
“你说这刺绣不是今日所绣?”看她并不害怕的样子,贵妃又问。
“是,香囊上花纹繁多,臣女就算长了五双手也不可能在一中午的时间绣完。”
说到这里,乔楚楚顿了顿,目光看向萧华锦的位置,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笑,桃蓁以为对方要说穿她们作假的事情,吓得冷汗直流。
萧华锦却淡定得很,除非桃蓁或者孤月将自己供出,其他人找不到证据说她作假。
果然,不过一瞬,乔楚楚便收回目光,继续回话:
“但这香囊的确是臣女在闺房中自己一个人做的,只不过空出了花朵的位置,今儿有幸见到绿菊,这才把菊花绣了上去。”
“我昨天并未传话说今日要作此比试,你为何将香囊的半成品带入宫中?”贵妃问。
“臣女并不是有意将香囊带入宫中,臣女是喜爱苏绣,上哪儿都带着。”乔楚楚回道。
没想到乔楚楚平日里说话大大咧咧,实际上却喜爱那么需要耐心细致的苏绣,贵妃让云舒姑姑把香囊拿到面前细看,只见针法一致,的确出于一人之手。
“这绿菊绣的,倒真是好,宫中绣娘都要自愧不如呢。”贵妃终于赞道。
“谢贵妃娘娘夸赞,若贵妃不嫌弃,小女愿意终身为娘娘刺绣。”乔楚楚得了夸奖,又跪下说道。
贵妃不置可否,赏了一匹上好的布料便让乔楚楚下去了,本来乔楚楚这样的家世,加上她临危不乱的镇定,足以做一个太子妃,可坏就坏在乔楚楚太张扬。
即使她粗中有细,可爱逞一时之快,嘴上又不饶人,这些行为太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埋下祸根,太子本就不是嫡子,自己私下里还时常叮嘱他不可锋芒毕露,若是娶了宰相之女,太子妃又是这性子,那以后只怕连表面上的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而且王焕他,中意的是萧华锦,这一点贵妃心里十分清楚。
而且萧华锦母家看起来没有那么扎眼,实际上外祖这镇远侯比起宰相也不逊色,不如就依了儿子的意思,将萧华锦娶进门吧。
王焕看母亲没有立即把步摇赐给乔楚楚,就知道心中所求成了一半,所以贵妃下令赏赐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
不止王熠,就连一旁看戏的皇后和嫔妃,并坐在下首的夫人小姐,对这个结果都毫不意外。
虽然早有猜测,可知道这赏菊会真是为萧华锦一个人办的,自己努力争取后还是没有一丝机会的乔楚楚站在萧家马车旁等萧华锦。
“你过来一下。”看到萧华锦终于出来,乔楚楚说道。
萧华锦没有立即跟过去,而是询问了祖母的意思,老夫人感受到萧华锦是从心底接纳了自己,很是欣慰,说自己在马车中等等,让萧华锦快去快回。
萧华锦此后多次回忆起这天,只恨自己低估了李嫣然的狠毒,才将祖母置于危险之地。
而此时的萧华锦只觉得还来找自己的乔楚楚有趣,跟着她走到了人少的角落。
“乔小姐叫我过来,所为何事?”萧华锦问。
“你那松脂琥珀是早就做好的,我一眼便看出来了。”乔楚楚毫不避讳地说。
“哦?”萧华锦挑眉。
“那穗子是莽鹰国的染色工艺,颜色从头到尾逐渐变深,沧溟国没这手艺。”乔楚楚胸有成竹地说。
“那穗子不是我做的,可琥珀是啊。”萧华锦装傻回应。
听完这话,乔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在萧华锦想回去找祖母的时候,乔楚楚正色道:
“其实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贵妃认你,那你便是真的,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萧华锦万万没想到将做太子妃挂在嘴边的乔楚楚会说出这话,好奇地回头追问:
“你这就放弃做太子妃了?”
乔楚楚听见萧华锦说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却还强忍着难过扯出一个笑容回道:
“做侧妃我不稀罕。”
乔楚楚想到昨夜母亲一直说到半夜的那些话,母亲说宰相府就她这么一个嫡出大小姐,劝她做不了太子正妃就断了嫁太子的念头,先前她那么无法无天家里都宠着她不怪罪,可她的亲哥哥在攻打蒙古的战争中失去了消息,如果哥哥回不来,她又做了妾室,那母亲在宰相府实在难以立足。
一想到姨娘和她那儿子知道大哥失踪后那仗势欺人的样儿,乔楚楚便忍不住为母亲感到心酸。
萧华锦虽不知乔府的内宅之事,可看乔楚楚现在的样子她也猜到了几分,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的打算直接告诉了她:
“我并不想做太子妃。”
“你说什么?”乔楚楚一脸惊讶,拉着萧华锦的袖子问道。
“我说我无意太子妃之位,今日种种,不过是想借贵妃赏赐的由头,把我被当街掳走的事情压一压,不然的话我连萧府都待不下去了。”萧华锦回道。
“可你如果不嫁给太子,总会有人拿昨天的事说闲话,你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呢?”乔楚楚半信半疑地追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出三天,我必定会还自己一个清白。”萧华锦说完,转身朝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只留乔楚楚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