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溪哪里知道这临江仙背后的故事,这是她无意中听到府里丫鬟哼唱的小调。因为曲调好听又少有人唱,刘云溪忙私下里学了,就等在合适的时候大展歌喉。
只见那孙贵妃被容贵人这样明着挤兑也不恼,只说刘云溪唱的一般,以后不许再入宫了。
刘云溪一脸惊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李公公提醒了好几遍才退下回到位子上。
多半是她那个继母安排的吧,萧华锦冷眼看着,在心中暗自猜测,就凭刘云溪那脑子,怕是永远想不到自己为何失去了嫁入皇室的机会。
接下来抽到的女孩子不是吟诗就是弹琴,都和萧华兰一样既不出彩也不出错,皇后看得都没有了兴致,直接把长公主叫到了身边说话解闷儿。
“这还说什么京中最好的小姐呢,儿臣觉得一个都配不上五弟。”长公主既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又是皇后所生的嫡亲公主,是被娇宠惯了的。
“你五弟还小,哪儿就那么着急?倒是你的婚事该定了。”皇后回道。
“这说弟弟的事情呢,母后又来扯我。”长公主面色一红,居然害羞了起来。
皇后见女儿这样,便不再多说,又从匣子中拿了张红纸递出去。
“萧府二小姐,萧华锦。”李公公念道。
“昨日被人当街掳走的就是她吧?”长公主虽在深宫,可这事此前闻所未闻,宫女太监们早传开了。
“是她,还是被太子哥哥救回来的呢。”四公主王灼回道。
“这么算起来,太子先后救她两次了啊。”长公主想起围场的事,那时候为了太子受伤一事,皇上就差把围场翻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该不会是她自导自演的吧?看惯后宫争斗的长公主暗自揣度。
不止长公主,下面坐着的小姐们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更有甚者说萧华锦红颜祸水,到处惹事。
萧华锦听得清楚,却没放在心上,她要有那祸水的本事,也不会在上一世被王熠和李嫣然害成那样,反正她这辈子不嫁皇子,由得那起子小人说也无妨。
看她既没换装,也不抱琴,只抬个红绸盖住的托盘,皇后不耐烦地问道:
“这不是刚才打碎花盆的丫头吗?如果又是吟诗作画的,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萧华锦知道皇后这样说,一方面是真的看烦了吟诗作画,一方面是觉得她已经是太子内定的人,不想给她好脸色,果然孙贵妃立马开口替她说话:
“皇后娘娘这又是何必,本就是借着绿菊的名头打发时间,图个有趣儿,皇后娘娘若是乏了先回去便是,为难她这么个小姑娘有什么意思?”
这还是贵妃在夫人小姐面前第一次顶撞皇后,众人虽心里惊诧,但看嫔妃们都没啥反应,猜想贵妃可能一贯如此,便装作不察。
果然皇后不仅没发火,还搁下手中的盖碗盯着萧华锦瞧,满脸都写着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
王焕怕萧华锦吓着,忙开口解围:
“就算只是诗词也无妨,静妃娘娘素爱读诗,说不定就入了她的眼。”
太子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又引发了不小的骚动,连带着殿外的宫女都议论了起来。
“我就说吧,太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为普通官家小姐受伤,这萧小姐肯定是要入太子宫中的。”
“这萧家老爷官职不高,怕只能做个侧妃吧。”
“我看不一定,你何时看太子有那护妻的样儿?”
那宫女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奈何萧华锦重生后耳力极佳,自认见过风浪的她也被这话惊得差点崴了脚。
太子护妻?现在的宫女都那么有想象力了?
好在萧华锦没有真的摔倒在地,旁人眼中的她稳稳地走到了殿中,将手中托盘置于展示桌上才屈膝回道:
“回各位娘娘的话,小女做的不是字画,是松香琥珀。”
这松香虽常见,可松香琥珀大多数人还是没听说过,一时间众人都被吊起了胃口,等着看红绸下的东西,萧华锦也不耽搁,伸手揭开红绸,只见托盘上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被串在同心结中间,下面还挂着个穗子。
“拿过来我细瞧瞧。”连孙贵妃都好奇地吩咐云舒。
云舒走过来将托盘抬到贵妃面前,只见那圆球呈半透明的黄色,中间是一朵形似绿菊的小花。
”这松香琥珀本宫也知道,是将松香融化后放入模具中,再加干花碎玉,凝固后才得,可松香凝固需要至少半天时间,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做到的呢?“皇后意有所指,是在说萧华锦作假。
“回皇后娘娘的话,只需将装松脂的容器放在冰水中即可加速凝固,况且臣女做的很小,所以凝固起来快。”萧华锦回道。
“老奴还奇怪这都快入冬了,华锦小姐怎么找我要冰,原是因为这个。”云舒姑姑接道。
这次惊讶的是李嫣然,她完全不知道萧华锦要了冰,还把杯子里尚未凝固的松脂做成了这个样子,采薇看身旁站着的李嫣然这副表情,心想还好防着她。
孤月送来的是做好的松脂琥珀,萧华锦故意在李嫣然面前装样子做了做,主要是怕李嫣然暗中使坏,便做了个不甚出彩的茶杯装琥珀。
众人进宫之前都被嬷嬷们搜了身,这东西只能是萧华锦自己做的,毕竟谁能想到太子身边的孤月听命于萧华锦呢。
“这琥珀做的极好,该赏......"孙贵妃话说一半,乔楚楚着急地站起来打断了她。
“娘娘还没看过我的东西呢!”乔楚楚明白被赏了步摇的人八成就是太子妃,所以冒着被贵妃责罚的风险开了口。
“这红纸,的确还剩最后一张,贵妃看完了再定夺吧。”
皇后也不想萧华锦出尽风头,想着乔楚楚看了琥珀之后还要争着比试,说不定会有惊喜,便开口拦道。
“皇后娘娘今儿这是怎么了?跟个小姑娘似的着急,我自然是要看完所有人的,只不过看华锦做得好,想先赏点旁的玩意罢了。”
孙贵妃反应快,明明刚就是想将步摇直接赏给萧华锦,一席话却说的皇后哑口无言。
萧华锦看着这两人,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也好,受尽恩宠的太子生母也罢,成天都是戴着假笑的面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