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氿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看见说话那人时，眉眼沉静，然而眼底却是漆黑漠然一片。
方子珍？
她这还没打算出手收拾她，这人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
秦氿心中冷笑，她定定地看着方子珍。
坐在角落里白衣女子本就是不怀好意地开口，她就是看不惯秦氿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还有被众人围着奉承骄傲样子。
看不惯秦氿的女子毫不示弱地回视着秦氿，即便是在气势上，也不想输于秦氿。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她在秦氿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气势和尊严。
就在方子珍作出一副执着又顽固的神情时，二皇子妃一道冷喝声打断了她。
“放肆！贱婢，谁允许你你如此同允王妃说话？还不跪下？！”
众人的目光随着李烟柔的声音落在方子珍的身上，他们的眼神都是那种平静无动于衷的，或许还带着一丝嘲讽，但显然都是认可李烟柔说的话。
方子珍脸色一变，不清楚李烟柔为什么总是帮着秦氿欺负自己。
李烟柔是二皇子妃，自然该知道二皇子不喜欢秦氿，甚至厌恶极了她，可她不但不帮着二皇子一块除去秦氿，既然还将矛头对准自己？
方子珍又气又怒，但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够当众表现出来。
李烟柔是正妃，她是妾室，如果自己表现出对李烟柔的半分不敬，只怕会被这位主母给当场杖杀。
更何况，如今李烟柔这个贱人，还怀了孕，自己就更加不敢反抗了，生怕李烟柔寻了一个谋害皇嗣的借口将自己解决了。
方子珍跪在地上，她清楚地听见，在自己跪下的同时，耳边传来了一道不屑的嗤笑声。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发出这道声音的人是谁。
“将你带出来，你就是这般丢人现眼的，你是什么身份，允王妃又是什么身份？”
这边李烟柔却依旧不打算放过方子珍。
她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方子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大家都好像习以为常。
方子珍不过是一切妾室而已，在场的各位夫人，可都是府门当中的正室，对于这种小狐狸精的妾室，她们有着共同讨厌的心理。
“你进门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不见你的肚子有响动？你也是服侍二皇子的，那些狐媚手段，你不是最擅长，如今，怎么光成了花里胡哨却不下蛋的母鸡一样？”
这句话着实狠，那些夫人们听见，都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方子珍脸上苍白，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就像是风雨中一朵飘摇无助的可怜小白花。
但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却都不会心疼她。
秦氿冷笑看着跪在那里受李烟柔呵斥的方子珍，并未有的怜悯之心。
她语气淡淡地开口，无端藏了几分漫不经心和冷意。
“二皇子妃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看见不喜欢的东西，直接丢出去就是了。”
这句话早就有人想说了，虽然方子珍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看样子也不影响她们，可到底是有人看见，便觉得膈应。
但是二皇子妃李烟柔却好像并不觉得一样。
她就是故意要让方子珍坐在那里，看着别人是如何地巴结自己，再看看自己是如何地被人嫌弃和孤立。
除此之外，她也有向众位夫人杀鸡儆猴的意思。
二皇子赢楚如今只有自己一个正妃，妾室也不多，这些大臣的夫人，都有起了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二皇子当侧妃的心思。
如今她当着这些有心思的夫人的面惩罚方子珍，立一个当家主母的威严。
这些人看到自己对待妾室的手段，自然也该想想自己的女儿嫁过来，是否受得住，既然受不住，那那些心思，便该给她收收。
欺负方子珍，对李烟柔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此番听见秦氿要她将李烟柔赶出去，李烟柔尚且还有些犹豫，不过想想，为了一个方子珍让秦氿觉得不悦，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李烟柔也冷哼了一声。
“跪在这里也是碍大家的眼，滚出去，再外面跪着，我不让你起，你就不许起。”
方子珍原本想着离开这里自己一个人还能找个清静的地方，但是李烟柔后面的一句话，却让她转身离开的身形又微微颤了几分，好像马上就要倒下一样。
“……是。”
这位柔弱的美人说道，然后走到了外面，屈膝跪下。
李烟柔还派了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她，而九曲园，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在少数，其中有一些有钱的商贾，看见门口跪着一个娇弱的美人，那叫一个不忍又心疼。
方子珍不过跪在外面一小会，停下驻足观看的男子便不下十个。
有人看见，不屑地啐了一口，转头对李烟柔说道。
“二皇子妃可得小心，像这样的狐媚子，可是最容易惹男人心疼的。”
“呵，她如今是二皇子府的妾室，惹哪个男人心疼？”
“皇子妃说的是。”
那人回答道。
雅间众人掀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又聊起了别的，很快便将门外的方子珍给抛之脑后了。
反倒是秦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跪在外面的方子珍，她柔顺又安静，娇弱又可怜，此番她倒是隐忍得住了。
等到下方戏台子的戏完全结束，客人们也都接二连三地散场离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雅间内，大家似有若无的谈笑声还在继续，似乎并未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九曲园内有人来提醒，众人仿佛才恍然惊觉一般。
“哎呀，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了，该回府了。”
“是呀是呀。”
听见这些夫人的话，李烟柔也不多表示，只是浅声笑道。
“确实该回府了，本宫，就不多送诸位了。”
“哪里哪里，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烟柔淡淡颔首，目送着这些人离开雅间的房门。
众人一打开门，看见门外跪着的白衣女子，这才想起来这人跪在这里该有一个时辰了。
跪的也是够久了，众位夫人心想，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绕开方子珍便离开了。
人家二皇子妃都没有说什么，她们自然也不会多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