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很快便只剩下了李烟柔和秦氿。
李烟柔自然还记得门外跪着的人，但是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和秦氿又寒暄了两句有的没的，便也打算起身离开。
经过门外的方子珍身边时，步伐稍稍有所停顿，那不耐又厌恶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声音也夹杂着几分不待见。
“起来吧。”
“是，谢夫人。”
方子珍柔弱轻声地说道，却依旧是跪在地上没有行动。
李烟柔也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她还得进宫陪自己的母妃用膳。
她并未再看方子珍，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高傲张扬地离开了。
李烟柔离开之后，跪在地上的方子珍才终于有了动静，她撑着地，艰难地挪动着自己已经跪麻且僵硬的腿，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借力于门框，站起来之后依旧不能很快行动，便深呼吸咬牙等待着这阵疼痛和麻痹缓解过来。
她心中固然愤怒又不甘，低垂着的眉眼隐藏着极深的阴戾和恶毒。
就在她以为所有人都走掉，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嗤笑声。
惊得她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雅间内还坐着一人。
身着浅色青衣的女子神色从容，精致的眉眼凝着萧冷又疏离的泽光。
秦氿！她竟然还在这里没有走！
方子珍心中愤怒，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秦氿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可依旧还是觉得丢脸。
雅间内的秦氿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还以为你在二皇子的身边会过的有多么舒心，看来也不过如此，那李烟柔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你在她手下，吃了不少亏吧？”
女子笑着询问，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但方子珍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屑和取笑，她既然知道李烟柔不是好东西，怎么还和她有说有笑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
秦氿歪头，神情看起来毫不无辜。
而不出意料的是，方子珍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美丽的脸庞上很快充满了愤怒，她瞪着秦氿，目光恨不得能在她的身上烧一个洞。
“秦氿，你得意什么，借着别人的手来对我耍手段，你觉得很骄傲是吗？”
“这一招，不是你喜欢用的吗？”
秦氿反问道，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眼底的光却是冷的。
方子珍一怔，忽然心底涌上了一层不安和慌乱，难不成秦氿知道了些什么？
秦氿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踱到方子珍面前，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声色也冷淡几分。
“从前在东江城，你就爱使这种手段，如今到了上京城，依旧还是这样，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让人觉得真讨厌。”
“你也是，一样让人讨厌。”
方子珍不甘阴冷地笑道。
她的话音一落下，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耳光，她的头直接偏向一边，连耳朵都是嗡鸣声不断。
秦氿目光凛冽。
“别以为你现在是赢楚的妾我就不会动你，方子珍，你若再敢将手伸向我们秦府的任何一个人，我保证，会让你的下场比现在还要凄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位徐宝坤表哥，如今，他可是还关在东江城的大牢里。他关了这么久，想必也孤单的很，我可以让你们见面，反正，你们以前的关系，不是很要好吗？”
“你！”
方子珍脸上突现惊恐神色。
当初徐家被封，她害怕被连累，连夜离开了徐家，徐宝坤纵使对她情深意重，可面对如此背叛和逃离肯定也会生气。
后来她听说徐宝坤作死去找秦氿报仇，结果被赢允用刺杀的罪名扣押进了大牢，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关着。
而她，一点都不想去见徐宝坤，如今的徐宝坤没有了徐家支撑，那就是废人一样，于她何益？
“你敢？我再怎么样，也是二皇子的人，你若是想要带走我，也得看看二皇子同不同意。”
“看他意见做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妾室，去留当由当家主母抉择，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何同李烟柔那般。她不想同我交恶，又不想看见你在赢楚的身边，想必将你送给我处理，她也乐意至极。”
秦氿缓声道，她每说一句话，方子珍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到最后，方子珍只能嗫嚅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愤恨地瞪着秦氿，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认真。
她绝对不是开玩笑，而自己，并不像落在秦氿的手上。
想到这里，方子珍只能尽快逃离，她迫不及待地松开门框朝着外面跑去，只不过还没有跑几步，便惊叫一声。
“啊！”
方子珍摔倒在地，绊倒她的是自己的裙角。
不知为何，自己身上的裙子忽然敞开掉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肚兜。
方子珍惊慌失措地搂着自己的衣裳，愤怒地瞪向秦氿。
“是不是你干的？”
秦氿朝着她勾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是有如何？你唆使张氏对我妹妹繁星使计，想要害她**，我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你想要干什么？”
方子珍惶恐不安。
秦氿身后一位面色冰冷的婢女上前，她从腰侧抽出锋利宝剑，剑尖泛着萧冷寒光，在空气中一掠而过。
只听见嗖嗖几声剑锋和空气摩擦的声音，而后伴随而来的，是方子珍凄厉的惨叫声。
她身上的衣裙在这些凌厉剑锋的攻击下，已然变得破烂不堪，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仿佛只要她动作一大，破碎的衣裙便会变成布条从她身上掉落。
如今的方子珍，衣不遮体，狼狈不堪。
她恼羞成怒地瞪向秦氿，不得不伸手护着自己那脆弱不堪的衣裳。
“你！”
“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而已，反正你也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不是吗？”
当初在东江城，也是在九曲园，方子珍和徐宝坤被人发现苟且，身败名裂。
那个时候的方子珍，情况可比现在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