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忆辛冲进病房,透过玻璃观察外面无人,神经蓦然一松,但视线落在荣斐寒苍白的面庞上时,骨子里叫器的恨意遏制住她前进的步伐。
在距离病床约两米处一动不动。
嗯,距离只有两米。
越过就能碰到荣斐寒,可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座布满荆棘的山,一旦进去就会遍体鳞伤,毫无生还的机会。
因为床上躺的男人,曾是她深爱过的,利用过的,憎恨过的男人。
当然,她同样憎恨自己。
憎恨自己无能为力保护孩子,让孩子在眼前炸亡,她当时拼命地求荣斐寒,求他说孩子还有救活的可能。
荣斐寒却冷漠的说那不是他的孩子。
一句话,几个字将她的灵魂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她恨呐。
恨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忆辛……"
床上忽然传来男人微弱的声音。
阮忆辛心一动,泪就从眼眶毫无征兆落了出来。
她想夺门而出的,可犹如灌铅的双脚,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忆辛……"
他又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记忆中他温柔吻她叫她名字的声音在此刻重合,她终于忍耐不住,蹲在地上无声痛哭。
易言深着一身白大褂,缓缓出现在病房门口,他黑如夜的眼是抱头痛哭的她。
他轻笑,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然间跑出来,抬起了头,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阮忆辛,你很爱他。"
话音儿落他便插兜离开。
几名来换点滴液的护士推门而入。
"荣夫人。"
阮忆辛从沙发里抬起沾满泪水的脸。
护士说:"院长跟我们说您在这,就不需要他带我们过来换点滴了。"
"嗯,你们换吧,我顺便去那点东西,以免他醒来饿得不舒服。"
几个护士见她离开,边换点滴,边议论:"荣夫人明明和荣少感情很好啊,网上怎么乱写荣少讨厌荣夫人?讨厌的话,岂会舍命救荣夫人。"
"哎,这富人的爱情谁知道呢。"
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褐眸迸射出冷厉的光。
"荣、荣少!"
护士吓得把铁盘打落在地,砰的一声,巨响。
荣斐寒反感的皱起眉,眼中那股煞气更浓烈了:"你们刚才说网上什么?"
"……"他都听到了?!
护士腿软:"就是……就是……"
"说!"
沙哑的厉呵威慑力十足。
一女的差点给跪了:"就是网上说少夫人乱写别人私生活遭到您嫌弃!"
骤然凝固的气氛卡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连大气都不敢出。
荣斐寒闭上了眼。
几个护士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更不敢上前讲话,这时白轻意在外面经过,顿了下,察觉到里面异样,敲门而入。
"荣少?"
荣斐寒睁开狭长的眼看她,几个护士胆战心惊地垂下头。
"阮忆辛在哪。"
白轻意:"您稍等,我这就把少夫人带过来。"
荣斐寒再度阖眸一言不发。
"你们还不快给荣少输液,再等什么?"白轻意严肃示意。
几个护士还没缓过劲儿哪敢妄动啊。
然而,床上的男人突然淡淡的说:"输液。"
呼,几个护士心尖儿一颤,迟疑了几秒才敢动手……
白轻意带上门离开,刚走到电梯旁,一个护士横冲直撞跑过来,她一把拽住护士。
"跑什么?"
护士抚着膝盖气喘吁吁:"院长,院长刚才被抓了!"
"什么?"
"就刚才……"护士上气不接下气随处指着一面墙:"医院来了个给小男孩看病的家长,那家长看到荣夫人就打,院长看见了上去帮忙,却不小心把家长的孩子给推水里了,到现在都没醒。"
"荣夫人呢?"
"荣夫人也一起去了,哦对了,还有黎先生。"
白轻意眉头一拧,利索地脱掉白大褂:"行我明白了,你去楼上告诉荣少,我陪荣夫人出去买东西晚点回来。"
"?"护士虽然不明白,但脑子好使,答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开了。
……
警局。
妇人泣不成声:"警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群人仗着有钱就欺负人……"
"呦呵,我们欺负人?"易言深被逗笑:"你冲上来就打我嫂子,我们还没告你故意伤人。"
妇人气地站了起来,指着他劈头盖脸的骂:"我故意伤人?难倒不是你把我儿子推水里?现在他还昏迷不醒!"
"行了!别吵,都安静,一个一个说!"男警严肃。
"警察先生。"
阮忆辛认得这妇人,就是那天在马路上欺负精神失常的她。
警察看向她,原子笔在桌上戳了戳:"阮小姐你先说吧,毕竟一开始是因你而起。"
"哼!"妇人气愤坐回。
空气静了几秒。
阮忆辛柔声道:"是这样,我认识这个妇人,这妇人……"
妇人心中蓦然忐忑,记起什么,起身打断她:"哎,你不要乱说啊!我可没见过你!"
黎君临吹破了口香糖:"没见过她你打她?你脑子有泡。"
"你……"妇人咬牙切齿,转眼红了眼:"警官大人,你可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啊!这个女人是勾引我老公我才会追到医院打她!"
警官冷呵:"你先待好!让阮小姐说完!"
"警官……"妇人忐忑。
"哦,某些人是怕事情闹大遭殃吧。"易言深把玩手机:"嗯,让我看看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新闻。"
"……"妇人听了气血都凝结了。
阮忆辛不打算放过这个妇人,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继续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遭遇大象袭击,脑袋受创,精神状态不太好,在马路上被一个学自行车的孩子撞到,孩子的母亲发现就过来把我暴打一顿,我想这位女士就是因为上次没出够气吧,今天才回在医院里对我下手。"
易言深黑眸微亮。
妇人气地撒泼:"你胡说!就是你故意撞我儿子!"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没见过我。"阮忆辛早已习惯这种栽赃。
易言深滑动手机,突然惊讶:"哟,这就是那天的新闻吧,警官你看!"
"警官……"
妇人没了底气。
恶意滋事,聚众斗殴是要被关的,可她那儿子还在医院生死未卜啊。
她怕的噗通下跪:"警官,是我的错,是我嫉妒阮小姐!求您别把我关起来!"
"您放心,我们执法想来黑白分明。"警官摘下帽子,叫来一个警员:"你把易先生和这个妇人都带下去吧。"
"哎?不是不关我?!"妇人激烈反抗。
易言深自认倒霉,瞥了眼反应过激的女人:"切,你快老实点,小心多给你关几天。"
看戏的黎君临收起正录像的手机……
紧接着,外面传进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