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斐寒顺着鸟叫声看向窗外,外面枫树快秃了,他忽然扯唇,淡然开口:“6月5号她落海失忆,现在11月5号。”他又冷笑:“这么短时间内我妻子经历了好多人离开,那她只剩我。”
他的语气充满占有。
易言深有些头疼,挠挠后脑勺,平静的劝他:“哎,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不代表她能忍受被当成金丝雀。”
金丝雀。
荣斐寒细细咀嚼着三个字,薄唇微动,紧接着就笑了,阴恻恻的看易言深:“你希望你未来的女人不受你的约束,四处乱跑么。”
阮忆辛给他差点戴绿帽子这点,就足够让他加强对她的禁锢。
只有在他的圈子里阮忆辛才不会受折磨,不会被算计。
这次被绑架完全是因他体谅她才松懈!可是,结果呢?结果换来他女人又遭受伤害!
易言深明白,可是这会让阮忆辛的抑郁加重,他无奈地摘下眼镜,朝镜片吐了口哈气:“荣,我以为你了解我,这样看你根本不了解。”
话罢,他无意识地看了眼床上睫毛颤动得女人,荣斐寒迅速捕捉道,眼神阴冷:“易言。”
“她好像要……”
“姐。”
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声。
阴霾在荣斐寒脸上转瞬即逝,阔步到了床边。
阮忆辛嗓音沙哑呢喃:“姐,你过来,那里危险……”
“……”荣斐寒大掌敷上阮忆辛冒汗的额头。
冰凉触感袭遍全身,阮忆辛猛地睁开了眼。
荣斐寒眼底一抹喜色,紧接着冲身后人吩咐:“易言深,快去倒水!”
“……”易言深觉得等会要吃狗粮。
阮忆辛刚醒还未彻底适应身处的环境,心脏剧烈地颤动,沙哑的发声:“荣斐寒……”
“我在,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荣斐寒刚搂住她,胸口的衣料就被染湿了,他勾起她的下巴,果然就见到一张有巴掌印的脸沾满泪痕。
他眼神不着痕迹的沉了几分。
阮忆辛喉咙肿痛:“荣斐寒,你救我姐姐了吗……她被大火包围了。”
荣斐寒接过易言深递来的水,放到她跟前,声调蕴含惋惜:“救了,她反抗我们,害得我一个下属因为救她被烧伤。”
阮忆辛心脏剧烈一震,泪水决堤,不愿相信地捂住了唇:“那她……她……”
荣斐寒吻了吻她的小脸,情绪随她染上了悲伤,淡淡道:“对,她没了。”
“……”阮忆辛彻底崩溃,趴在男人怀里失声痛哭。
易言深递来抽纸,这次唤她:“阮忆辛,你姐也不想看见你悲伤,擦擦眼泪,等会我带你去做检查。”
荣斐寒冷眸扫过去:“你先出去,检查的事情再说。”
“……”易言深顿时不悦。
觉得拿他当背景板,说用就用?
不过,也只是颇为不满地剜了下荣斐寒就离开了。
偌大病房内除了荣斐寒平静的呼吸声外,只剩女人嘶声力竭的哭喊。
一向不喜她悲伤的他没阻止她哭泣。
因为他不想让她压抑情绪。
一周后——
阮忆辛出院,精神状态只能说还行。
林姨轻轻敲主卧的门:“少夫人,我给您炖了鱼汤。”
“门没锁,您直接推门进来吧。”阮忆辛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推门而入的林姨见她小脸苍白,心抽紧:“少夫人,我陪您到外面晒晒太阳吧。”
阮忆辛抿起干裂的唇笑笑:“没事,我等会去泡澡,打算再睡会。”
“……”林姨忧心。
少夫人自从在医院大哭后就没其他情绪,总是淡淡的,脸上写满心事,却笑着说没事。
她这样可是会憋出病来的。
林姨叹气:“少夫人您这样,我等会过来陪……”她手端鱼汤,还没放到桌上,就被落入眼中,在桌上丝毫未动的食物惊到,转言道:“少夫人,您怎么没吃午餐?”
阮忆辛始终保持浅浅笑意:“我早餐吃过了,很饱,午餐就没什么胃口了。”
她的笑意并不真,很勉强。
林姨看得出却不说,尤为自责道:“都怪我,我要是跟着您一起去蓝湾就不会有这种事。”
阮忆辛闻言,顿时感觉心上像被扎了刺,非常难受,伤感道:“林姨,错不怪你,我也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生产万物的自然居然没赠给我们改变事情的超能力吧。”
林姨看她这样是真的心疼,连忙端来鱼汤:“少夫人您太善良了,来这鱼汤这会刚刚好,您快尝尝。”
“好。”阮忆辛并没有食物,甚至闻到鱼汤还想吐……
可是她不想林姨伤心,硬着头皮喝了好几碗鱼汤,又吃了几口花椰菜。
……
荣斐寒回来的时候询问她今天进食状况,林姨如实禀报。
“维特,把我几天行程推掉。”
“是。”
荣斐寒边解西装扣,边朝楼上走去,主卧还亮着灯,而且有电视的声音传来。
他轻轻推开门,躺在沙发上手抱遥控器的女人安静地躺着,好像是睡着了。
可等他快走近,阮忆辛似有感应一样,睁开了眼,她见到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受惊,而是展开双臂,淡淡的撒娇:“抱我去床上吧,床上看电视舒服。”
荣斐寒顿然感到嗓子被堵住,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令他不自在,硬生生的在原地停住了步子,不前进也不后退,望着她的视线似疑惑,又似什么都没有。
她见他不动,淡然轻笑:“那我自己来吧,你也怪累的上一天班。”她说着,抱着公仔从沙发上爬下来。
荣斐寒平静的心动荡起来,几个大步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她:“阮忆辛,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把你姐救出来。”
“没有啊。”
她在怀里蹭蹭,轻而易举转过身,捧起荣斐寒的脸,见他眼里有不少红血丝,不悦道:“倒是你哦,不要因为工作忙就不爱惜自己身体,你看你的眼睛,怪吓人。”
荣斐寒觉得她非常不对劲,攥住她肩膀,微微偏头,凝视她:“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饭不好好吃,让你出去散步也不愿意,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舒服么。”
哎?她有吗?
她点点下巴,回忆着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这样。
可为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阮忆辛拉直他领带,淡而温柔道:“天气冷了嘛,外面刮风哪有屋里面舒服,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我还没真正的见到过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