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阮芷晴露出阴恻恻的笑,悲凉的眼神瞟向脚边汽油桶。
阮忆辛似乎能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惊恐地摇头:"不要,姐,你快过来,算我求你!姐!"
她一遍遍的叫她姐。
阮芷晴蓦地回神,听着她无比清晰而沙哑的声音……惨然的笑了,在眼角蹦泪的瞬间,将按下去的打火机丢入汽油中……
烈火汹涌而上,吞噬阮芷晴全身。
"不!姐!不要!你快过来啊!!"阮忆辛嘶声力竭。
她激烈的在椅子上挣扎,奈何束缚太紧,整个人颤动着摔倒在地,除了看着亲姐被大火无情吞噬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姐,我求你别这样。"阮忆辛嗓音沙哑。
阮芷晴早已麻木,似不觉火烧的痛,连被灼烧下意识逃的反应都没有,麻木的向火中倒去,乌黑的唇在火光中一张一合。
忆辛,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你的亲姐姐……亲妹妹也行。
阮忆辛痛苦地泪流不止:"姐……为什么啊,你别离开我啊……"
火势愈发的大,阮忆辛终究是失去意识,晕倒在滚滚烈火的浓烟中,陷入了同样火光冲天的梦境。
她意识悬浮在空中,只听女人嘶喊:"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恨你!"
轰,整个仓库被炸开,连同她脆弱意识被炸的升到最高处,她要去救那个女人,却怎么也碰不到……
而后,断断续续的爆炸声炸毁她整个梦境,把她推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她见不着一丝光亮,却听见有人说:"少爷,少夫人虽然没被烧伤……但我们检查到少夫人神经出问题了。"
"……"
谁?她吗?
她试图用力睁开眼,却是徒劳。
经过一个晚上的治疗,阮忆辛于早上五点被送往贵宾病房。
护士给她输好点滴,医生拿笔尖敲着本,嘱咐道:"少爷,不出意外,少夫人今天就会醒,醒来后不要给少夫人吃任何有刺激的东西,也不要让少夫人受到任何刺激。"
"她会恢复记忆么。"荣斐寒薄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情绪。
医生抿唇,思考了下才回答:"这个我们不能确定,要等少夫人醒来才能确定。"
一个人经历事故是否能恢复记忆这任谁都不能轻易判断。
荣斐寒知道,却偏不这样想,目光更冷厉了,低吼:"都给我滚出去。"
一群废物,还不如吊儿郎当的易言深管用!
医生们胆战心惊地走出去,维特紧跟。
荣斐寒冷厉道:"把易言深给我叫过来!"
"……"维特僵在原地,缓了足足两秒才答应了一声,迅速去外面打电话。
远在安市的易言深接完电话,毫不犹豫地坐私人飞机赶来蓝市。
原因很简单,金贝姝在这。
医院长廊内,易言深拿起一根烟,他对面冷冷的男人目光阴凉地扫了过来。
"医院,不准抽烟。"
"……"?易言深惊呆了。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老在他医院里抽烟。
但碍于名誉,易言深将烟收了起来,耸耸肩,笑道:"我说,你找我来帮忙还命令我,你这我很不开心。"
荣斐寒掀了下眼皮:"不开心可以滚,没拦着你。"
"哎……我开个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
"……"嘿,这个男人怎么老是让他不爽。
他吸吸鼻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吧,你那个宝贝疙瘩出什么事情了。"
"维特。"荣斐寒斜睨一眼维特,而后推开病房门进去。
"我靠!你这张嘴真值钱。"易言深顿时气地太阳穴突突。
走进房间的男人顿住,回过头:"我看你挺喜欢说用不着的话,不如,我给你撕掉捐给哑巴。"
这声音已然有了几分不悦。
"……"易言深闭麦,默默的向维特转过身。
他这倒不是怕荣斐寒,而是,在某些时候低头并不丢人。
维特将这两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口。
易言深听完后除了觉得好笑外,没其他感受,在医院走廊内静了十来分钟推门进入病房。
"荣,你的心肝大宝贝完好无损的躺在病床上,那她姐呢?"
荣斐寒只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上给阮忆辛捏被子的动作没停,轻描淡写道:"火化了。"
易言深并不意外,甚至笑出了声:"太轻了吧。"
"毕竟是她亲姐。"荣斐寒指腹摩挲阮忆辛脸上的巴掌印。
易言深匪夷所思:"哟哟,荣,你这样大发慈悲可是忘了你的大宝贝总替阮芷晴背黑锅的事情?"
"人不能复生,你要愿意帮我记得,你可以去找阮芷晴理论,问问她曾经为什么总要我妻子背黑锅。"荣斐寒
眼底一片阴寒。
他都不曾动过的女人被其他人三番五次轮巴掌……
阮芷晴死一万次都不够!
"……"
易言深浑身发毛,搓了把胳膊说:"要去也应该是季梓烟去,当初就是季梓烟那张嘴巴在章伯母面前嚼舌根,害得你的大宝贝挨打。"
"易言深,我是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在我耳边挑拨,以此解决自己。"
"……"
荣斐寒起身,面色无波:"这的医生我信不过。"
这转移话题到快。
不过呢,他易言深不是爱找不痛快的人,眼珠子明亮的一转,淡淡说了句好后径直走到桌旁,拿起医生放在这的报告单。
易言深正经道:"这上面没问题,问题是我要观察醒来后的阮忆辛。"
这不废话?
荣斐寒一把将单子抢到手中:"这上面写我女人精神有问题,我问你。"他把单子背到身后,一脸严肃:"精神出问题会影响到她的记忆么。"
"嗯……这样和你解释,就我之前给她检查来看,她的记忆和精神有关,这两者之间是相互对抗的,她精神压力越大对记忆恢复就越不利。"易言深踱步:"像昨天她亲眼见证亲姐身亡这种刺激,只会让她不愿意想起曾经。"
曾经……
荣斐寒,我恨你!我恨你!
女孩尖锐撕裂的声音在荣斐寒耳边蓦然响起。
浑身,顿时起了层密麻冷汗,平静的面色也变得很差。
易言深拍拍他肩膀,哀叹了声,话锋一转,说:"荣,你相信我,你的女人从小就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长大,是绝不会愿意留恋曾经的。"
换句话说就是:阮忆辛要恢复记忆很难,因为她从前一直在试图逃避一切悲伤的事情,所以就导致不在乎外界对她的传闻。
而现在又失忆,她要想起来几乎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