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石猛吸鼻子,颔首说:“没错,父亲一世英名,从未败过,我不信什么遭遇暗算,等我找到了那个刺客,我要亲手杀了他!”
父亲铁血一生,实难让人坚信是遭了暗算,只能是对手很强。
“好,到时我便把机会让给你。”
白恒淡淡一笑,泪水从他右边的脸颊悄然滑落,那一边的脸是万石看不到的地方。
“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滴泪很快被风吹得干涸,白恒将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凝目注视万石,沉声道:“你不能死。”
万石看着白恒一脸认真,先是一滞,旋即伸手推了他一把,又变回以前那贱兮兮的样子。
“殿下这么认真干什么,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要提什么条件呢,我发过誓要尽心尽力地辅佐殿下,殿下不死,我就不死。”
他嘿嘿笑了两声,被白恒拿眼瞅他,才停住了笑。
“正经点。”
“诶,好嘞。”
后来梅院长来找白恒,他揣着手,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为万将军之死既悲痛又哀伤:“这件事并未上报给狼王,是因为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臣有把握,凶手是褐风国的国师。”
“何以说明。”白恒需要证据,只要梅院长能给出一到两个证据,他就会派人去着手调查。
“殿下可听说过靡吟扇?”
白恒颔首:“是圣器。”
“没错,以王后的灵力想杀一个普通的刺客轻而易举,王后身上除去划伤就没有其它伤口,能有什么武器可将她一招毙命?臣想也不多。”
梅院长留了一个悬念让白恒去思考,看他眉宇间微妙的变化,断定殿下已经与自己想到了一处,便继续。
“刺客用的武器是一柄折扇,大陆上不会有人用灵力幻化出折扇用作武器,只能说明这是一个打造出来的真实武器。臣实在想不出除了褐风国国师手里的靡吟扇,还能是什么。”
那晚兜帽男给墨婉婉他们看到的折扇是他用灵力凝聚而成的,并非他真实的武器,而此次刺杀狼王后他一点也不怕身份败露,向月熵国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线索,不得不让梅院长深思这位国师的用意。
白恒看着他:“梅院长,这只是你的猜想,并非证据。”
梅院长笑道:“臣可以什么都不行,但臣很少算错过事。”
白恒还是看着他,这一次是让梅院长把话说完。
梅院长知晓自己爱故弄玄虚的老毛病又犯了,“嗐”了一声,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只唯独这件事,臣想在疑点重重、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任性一回,臣不愿给凶手掩埋真相的时间,到那时候,可就晚了。”说到气愤之处,他一拍大腿。
“月熵国已答应魔尊会派兵告诫褐风国收敛作风,这原本就只是损伤一些小兵,伤不到两国根本和气,臣不愿将此事牵扯到国家大事,臣想恩怨私了。”
梅院长来找白恒之前在自己宅内来回踱步,想来想去,总觉得国师是要借口出兵。若他们无凭无据地追查到褐风国国师的头上,这就是不把褐风国放在眼里的挑衅,才好实名讨伐月熵国。
而若月熵国不追查国师,就无法为前王后讨公正,显得怯弱,则失民心,同时也会让心狐族彻底失去耐心。
杀了狼王后就是断掉老狼王的左膀右臂——心狐族。若老狼王一直给不出一个说法,心狐族就会叛离。他了解心狐族长,他将自己的女儿宠上了九霄云外,前王后的死他必要一个说法。
等这个说法迟迟不来的时候,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可是不讲衷心的。
思虑到此处,他心里啧啧赞叹,这位国师真不愧是政治上的天才,不仅年纪轻轻,心思还如此缜密,连他都实在不愿与这种人作对呀。
梅院长的话点明到此,有些事情不好搬上台面说。
白恒依然能通过这么几句寥寥简短的话,意会到梅院长的种种顾虑。
梅院长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他的恩师,想到时候事态演化成战事,便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责,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他起身向梅院长深鞠一礼:“梅院长深虑了。”
梅院长消受不起他这一拜,当即亦起身阻止:“殿下不用谢臣,臣这纯属是为了私心。”
他说:“万将军与臣是多年的挚友,亦是不可多得的知己,少了这样一个知己,臣也无比哀痛。臣过来找殿下,就是来求殿下,只要殿下当上太子后批准臣去调查褐风国,臣对殿下感激不尽。”
白恒惊疑:“梅院长如此有信心我会当上太子?”
梅院长笑眯起眼睛,老谋深算道:“臣的直觉很少出过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