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奴仆原想吐口唾沫给这问话的人,一抬眼看到是谁后,唾沫被他吸溜了回去。
要是旁的人连今天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得被他吐口水教训,然后降级去扫厕屋,可看到问话的人墨婉婉,他就不敢了。
这个女人不一般啊,听说还怀上了魔尊的子嗣,这可不是寻常女子能做到的手段。
管事奴仆做出为难的神色,墨婉婉嘴一撇,给他塞了一粒金豆子,管事奴仆眼睛瞪得又大又亮,用手挡着半边脸悄悄告诉她:“王后陛下昨晚遭遇刺杀,薨逝了!”
“什么?”墨婉婉小声惊呼,着实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她刚救下的人,活了没几天就死了?
这不是白救了!
管事奴仆言尽于此,说太多就是背后议论前王后,得掉脑袋的,就向墨婉婉告辞了。
墨婉婉听到这则消息后,莫名觉得挺晦气的,就取消了去后花园的计划。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心中思虑。月狐宫有重兵把守,刺客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刺杀,此事不简单。
她回到落泉阁,吉莎刚巧按时来为她把脉。她就抓住吉莎深究王后的死因经过,得到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这件事是昨晚亥时发生的,昨天是许愿节,人们都在庆祝节日,狼王宫的戒备会相对放松。
当晚王后被刺客伤到内脏,没能抢救过来。伤口是被利器划伤的,只有深厚的灵力和精准的力道才能造成那么深的划伤的伤口。
据王后身边的贴身侍婢玉翠的描述,刺客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身材高大魁梧,不像女人,他是用一柄折扇杀的王后。
这个结论墨婉婉并不感到意外,种种证据都足以让她大胆猜测,刺客就是那晚现身阻止解咒的兜帽男,若他非除掉狼王后不可,那这也只能是王后的命数了。
万言崔已去追查刺客,狼王在月狐宫等待消息,一直到晚上,万言崔的亲兵将他的尸体抬到了御前。
那亲兵不停抹着泪水,哽咽道:“将军他,将军他遭了那人暗算,没逃过一劫。”
接连两个噩耗几乎将勇武的狼王击垮,他再也站不住地坐倒在了地上,神色十分落魄。
很快,他调整好心态,一双眼睛里全是谋算:“让少将军来见本王。”
管事奴仆应了声“是”,便前去将军府唤万石。
万石抵达宫门前已得知噩耗,在路上早已泣不成声地哭过了,他面对老狼王时,眼睛红肿得可怕,整个人木着脸,行尸走肉般地走到老狼王的跟前俯身行礼。
老狼王开口:“本王即日起封你为游骑将军,此位空置了两年,你来补缺,替你父亲镇守北面。”
万石沉默不语。
老狼王也痛心无比,拉近了与万石的间距,拍他的肩膀安抚:“你的父亲是月熵国和平的象征,作为他的血脉传人,应由你继承他的意志,本王给你实权,你得好好干。”
万石抱手应“是”,吐字响亮,让老狼王满意,实则他的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冰凉凉的。
管事奴仆等他们谈完,见机上前在老狼王耳边低声报告:“心狐族长还在外面跪着,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老狼王觉得一阵头疼,扶额深叹了一口气,便让万石退下了。
殿外寒风瑟瑟,吹拂树木发出沙沙响声,他走出月狐宫的大门没几步,身子却抖了起来。高大的背影蜷缩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抖得厉害。
白恒收到风声就立刻赶来,他找了一路,终于找到了迷失在黑夜中的万石。
他从属下手中接过斗篷,斗开来为万石披上:“去我殿里,我支退了所有人。”
他是在说:“在我那里,你可以放声哭出来。”
万石抬起流满鼻涕泪水的脸,用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看向白恒,隧又低下头,跟鱼刺卡在了喉咙里似的地“嗯”了一声。
他们回到白恒的宫殿,清冷的宫殿里只有皎皎的月光,没有人影。
万石躲在白恒的地盘失声痛哭,哭到难受至极,他会敲打自己的胸脯放声说要杀了那个混蛋,眼泪和着牙齿里的血再和着鼻涕滴到地上,一滴又一滴,白恒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再多都不如让他全部尽情释放出来。
何况,他也安慰不出口。万将军是他的恩师,没有他,他白恒早就变成王宫里的一堆枯骨了。
万石哭够了,或者应该说没眼泪让他哭了,白恒才开了口。
“复仇。”他淡淡吐出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