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院长才说完这番笃定的话,流言就几乎要拿下白恒。
只一晚的功夫,大皇子与二皇子党派的人联合起来拿这件事做文章,说凶手是白恒,为的就是要强夺太子之位,纷纷上书禀奏狼王,要他剥去三皇子争选太子的权力。
另一边呢,心狐族的长辈不忘进宫督促大皇子做做样子,此次把白恒拉下去,他就能被提上去,本属于他的太子位就还是他的。
白云先还在母后的死中悲痛欲绝,大骂这些没有心的东西连死人都能拿做政治的筹码。可到了老狼王跟前谈及伤感话题时,他又会不自觉地听了那些长辈的话,做出一副含冤的样子。
众臣皆以为狼王会往他们这边倒,以狼王对白恒不冷不热不管不问的态度做派,应该马上就会盖章首可了。可谁也没料到,狼王这次站在了白恒这一边,这也让白恒出乎意料。
傍晚,老狼王召见白恒去他寝殿用膳,与白恒相谈了一段时间。
能与父王单独坐在一起吃一顿和和气气的饭,是白恒年少时每年都会在许愿灯上许下的心愿之一,其他的心愿还有父王陪他钓鱼,父王夸他字迹,然而心愿成真了,却已然物是人非。
与老狼王一起用完膳,白恒疾步返回到自己的宫殿里,他推翻了书架和几案,还是不够泄愤,便挑了一把长剑飞身到后院,劈开了一棵烟花树。
红色的花瓣散落了一地,像怒烧的火团映在白恒金色的眸底。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他逐字顿道,恨意从心底无止尽地滋生冒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真相不到迫不得已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老狼王将他的用心良苦告诉了白恒。
作为狼王,他没法选择爱谁,他为他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失去云妃是他最痛心疾首的事情,时至今日,他都还在为她种植她最喜欢的烟花树,就好像她能在某个地方看到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为了保护没有母族支持、势单力薄的白恒,他拜托了万言崔照顾他这个苦命没娘的孩子,却自己在众人面前故意冷落他奚落他,让他得不到他一丁点的父爱。
这么做全是为了让其他皇子以及狼王后不重视白恒,这样白恒才能在这个勾心斗角的狼王宫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是英明神武的狼王没错,所有人都怕他畏他没错,可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保不住狼群里的羊。
他从没指望白恒能变得强大,因为他没有管教过他。他心底里也从没讨厌过他,反而从他出生的第一天,他就想把最好的都拿来给这个孩子,他也期盼做他的好父亲,只恨一直没有如愿的机会。
但白恒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他师从万将军,骨子里养成了怜悯天下的正义感,让他比他们这些狼更像一个人。
儿子越来越有出息,把他藏起来也掩不住他的锋芒,终是引起了王后与两位皇子的关注,他只能明面上表现得更加厌恶白恒,让别人觉得三皇子没可能。
白恒咬牙质问:“那我从小遭遇的暗杀,父王该如何解释?”
老狼王道:“他们这是在试探本王,若本王心急了,亦或是本王表现得在意你,他们就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仔细想想,哪一次暗杀成功过,哪次暗杀可有真的伤及到你的性命。”
白恒顿时语塞,愣得无法反驳。确实,每一次暗杀,他都逃过去了,未免太巧合。
“若本王为你抱不平,下一次的暗杀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老狼王看着白恒意味深长说,“王后多次利用你,就是还在怀疑你,你是云儿唯一留给本王的……哎。”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下去,只得无力地叹一口气:“将云儿逼上绝路,我从未停止悔过,所以我不能冒失去你的风险。”
老狼王卸下了他的全部,去掉了“本王”的尊称,只希望在这次谈话能与白恒坦诚相待。
白恒依旧默不作声。
老狼王知道一下子告诉他这些,他可能无法接受,只能一步步循循善诱了。
“这一次不一样了,你争取到了竞选太子位的机会,只要你当上太子,就能保护好你自己,我死后也能向云儿交代了。”
“她叫耀金云。”白恒冷冷地开口说。
老狼王高兴他肯与自己说话了,眼睛看向一处,仿佛她就在自己面前:“原来她叫耀金云啊。”
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就明白了全部。“耀金”还能是哪个耀金呢,答案都这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