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婉婉来到银銮殿,众臣里包括梅院长、羊丞相、心狐族长在内的这几位朝堂上的主心骨都在,剩下一些小官被狼王批准回家养病去了。
站在右首的白恒与白云莲目光灼灼地凝望她向王位这边步履轻盈地踱步而来,唯独白云先满头雾水,不解为何父王要请这女人来到众臣议事的银銮殿上,还让所有人为她单独开例再上一次朝。
老狼王见到墨婉婉,心情甚好,喜形于色:“你现在是有功之人,说吧,你要什么奖赏,本王允过你的,决不食言。”
白云先一听她有功在身,更加茫然她能有什么功德?她做了什么父王竟夸下海口要赏她,还是任何奖赏!这何曾开过先例?
墨婉婉向王座上的男人恭敬地施了礼:“禀狼王,民女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她见过狼王宫的侍婢们是如何行礼的,也就依葫芦画瓢地表示一下。
听她求的是一件事,而非物,狼王笑着问:“哦?你确定不要金银珠宝?”
“金银珠宝得多俗啊,您看我像是这样的人么?”
大殿之上,座下之人与座上之人还能如闲谈聊天一般,简直见所未见,惊得众臣一口气憋在嗓子里顺不下去。君臣之礼何其重要,再者狼王有多注重王威,无视王威之人会有什么下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想她这番话居然反而把老狼王逗得大笑:“呵呵呵,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本王也好奇你这样的人会想要什么奖赏。”
墨婉婉不求金银财宝,一来是她已经有吐金花了,二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领了重赏,她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介弱女子,被盯上还怎么逍遥自在地出宫逛街市啊。
进王宫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事成之后这份奖赏的内容了,却也不能表露的太直接,便故作一副思索为难的模样,让老狼王和众位大臣等上一等。
一段时间后,她似是想到了所求之事:“小女想要狼王在位期间,举国上下不杀一个奴隶就好。”
众臣闻言险些栽倒在地,脸上挂不住震惊之色。他们都以为这女娃娃要是谦虚知足些,要点金银财宝就得了,哪料她脸皮比城墙还厚,对金银财宝不屑一顾,反倒妄想篡改月熵国的律法!
心狐族长气得满面涨红,出列要当庭骂她痴心妄想,话正要从他口中甩出去,就被墨婉婉料事如神般地怼回了喉咙。
“我并非要狼王改律法,也不需要整个月熵国给我承诺,我只要狼王一人的承诺,这并不难吧?”
心狐族长回头见羊丞相与梅院长都安分守己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悟明若方才那句辱骂说出来了,就得出洋相了!她的要求里增加了时限,哪有一条律法会标注时限的?这件事就变成了狼王与她之间的事,外人插不进来。
老狼王给心狐族长使了一个眼色,心狐族长尴尬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老狼王没想到这女娃挺狠,提了一个让他进退两难的要求。
在他目光幽幽俯视她沉思的期间,墨婉婉嘴也没歇着。她视线扫过一圈人由惊诧转为愤慨的眼神,冰冷质问:“人命关天,为何杀人会无罪恶感?”
这也是昨日墨婉婉要救狼王后时提的一句人命关天,难道只有狼王后的命事关重大,其余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同样是命,同样是这片大陆孕育出的种族,若他日有其他族类踩在兽族的头上,不仅奴役你们,还无理由地虐杀你们,你们还坐得住吗?”
“不管奴隶的命贱不贱,我们都不能视人命如草芥,难道你们的文化教养就教会了你们怎么杀人吗?”
她的每一个质问都在鞭策众臣的心灵,让他们本没意识到这块肉应该感到疼的地方长出了伤口,这道伤口应该叫怜悯之心。
人命如草芥——在这个只把人的生命当做价值来衡量的大陆,没有价值的命不就是如同草芥一样吗?
有人对她极具气势且颇有压力的说辞嗤之以鼻,有人内心却激发出了不多的善意。
梅院长望向墨婉婉的眼神里闪过奇异之光,她的质问问进了他多年的心坎。他当年就是看中三殿下宅心仁厚,看待平民的眼光与世俗不同,才会与万将军合力支持他,为他打通刑部,尽管三殿下能当选王位的可能性几乎是无望的。(月熵国的刑部直属于梅院长管辖的南厂)
但今日的三殿下已与昔年不同而语了。
救治狼王后,白恒功不可没,狼王已批准非白银狼纯血脉的三皇子加入太子之位的激烈竞争,这是一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