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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婉婉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他们悟不悟得懂实则也与她无关,只是一路来她遇到了小雨他们,遇到了那位死不瞑目的少女,她听到了被母国放弃的奴隶被用作商品从奴隶窑中批量生产,潜移默化间,她早就与这片大陆上的奴隶产生了千丝万缕的瓜葛。

    可能是她长得像人族,可能是人族的描述与她前世地球上的人类很像,在那名少女死在自己怀中,她却对她的死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就想,若人族的皇帝能换一个就好了,若这些奴隶能脱逃死亡的命运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人,是有选择权的。放她眼前,她就不会不管。

    即便这个权利很短暂,即便只有这个国家的奴隶能得到苟且喘息的机会,可是革命永远都不会止步于小小的一次机会,它会乘坐上这艘机会的小船,乘风破浪。

    老狼王静默了良久,再次抬起目光,眼中是属于帝王的精明:“可以,本王答应你,从今日起,只要本王活着,没有人能杀害一个奴隶。”

    大殿上众臣大哗,老狼王一个眼色杀光了抗议之声,底下都变成了敢怒不敢言的人。

    “君无戏言,本王答应墨姑娘的事就会说到做到,这是王令,凡是违令者,杀无赦。”他狼眼散发出阴寒的幽光,所到之处都无人敢对视,只敢将头埋得不能再低。

    他说的是“只要他活着”,等同于在他退位之后上位的皇子也得替他遵守这个承诺,大大地为墨婉婉提出的要求增加了保障与延期。

    这是在给她人情,哪怕这人情的分量微不足道,却是一国之主的人情。

    墨婉婉不会矫情,大大方方领了这人情,向王座行礼:“小女替那些可怜之人谢过狼王的深明大义。”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靠这些奴隶自己了。

    待众臣礼毕而退,白云先看不懂帝心,脸色一半愁一半懵地向身旁联袂而行的二皇子问:“父王为何答应这等荒唐之事?”

    白云莲却看得不只是表面:“大哥有所不知,我们那位好弟弟在为魔尊接风洗尘的晚宴上谏言划除奴籍,不论是父王动心了,还是顾及身为狼王该信守诺言的原则,这与我月熵国并无坏事。”

    “怎无坏事?”白云先愤然道,“不治他们死罪,奴隶怎么听话,我兽族威严何在!”越说,他这怒气越是翻涌。

    他且与二弟举例:“农田谁来耕,畜生谁来饲,城墙谁来筑,苦力谁来干?”

    他的意思白云莲怎能不明白,给奴隶免死金牌就好似兽族拿他们没了办法,原本对奴隶的牢固控制就会有破绽,变得松散薄弱。

    可这只是一帮没有文化的奴隶啊,能搞出什么动静呢?兽族对奴隶的控制有数百年了,连人族皇帝都来跪舔兽族,心甘情愿地献上听话的奴隶。已经失去了母国庇佑的奴隶,只是一潭臭气熏天的死水。

    白云莲冷笑道:“不用死刑,兽族也多的是法子让奴隶畏惧,奴隶被兽族掌控的命运不会有所变化。”

    他是这么以为的,但事实却是,正如墨婉婉所想,革命只需要一盏小灯,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一切只差一个引领革命的奔头。

    白云莲的分析让白云先一时的脑热冷却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刚才过激了:“对啊,只是奴隶而已,除了为我们而活,还能做什么呢。”

    不久,这份王令颁布到狼王城各个角落,女奴们从悲怒的家主口中悉知消息,干杂活时私下小聚议论起这位雪中送炭、济困扶危的英杰。

    狼王对他是论功封赏,他不仅医术超群,还能悲天悯人,都在她们心里扎根了。她们一遍遍妄想他的模样该是啥样,是男是女,最后都默认为该是个男的,男人才有力气才有胆量向狼王赴死求恩典。

    又过了几日——

    某年秋,两方之主一番交谈后,在盟书上滴血画押,缔结十年友谊。

    褐风国行事猖狂,多次派兵侵犯周边邻邦,威胁到了大陆的和平,亦违反了三国盟约,此为立盟之由。双方达成要求的条件是狼王向魔尊允诺会对褐风国侵扰邻邦行径施加惩罚,另派使臣加以告诫;魔尊则会出兵援助狼王惩戒褐风国。

    盟约成立不日,狼王欲与魔族联姻让这份友谊持久稳固,被魔尊以无心儿女情长借口拖延。不得已,狼王只能采取缓兵之计,将刚及笄的小女儿交给魔尊,以去魔族游学为由为两人制造机会,并将祖传印章赠与魔尊作为盟约之礼,魔尊亦答应他会照顾好白巧芯郡主。

    虽然只是十年之短,确是一个好的开端,狼王对两边的和睦共处也有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