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结束，墨婉婉开始转移注意力在谴责笙榕在乔装方面出的馊主意上。
“把泥巴涂在脸上还有人会来买我们的胭脂吗？而且这盆泥巴这么臭，客人大老远就能闻到，更不会接近我们的摊子了。”
她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笙榕只是点头认错，脸上却笑意依然。
他听过无数谴责，没有人比他对这两个字了解的深刻，但墨婉婉对他的奚落却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责备声，她的声音胜过清明黄鹂的叶底自语。
墨婉婉说的口干舌燥，越看笙榕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越是来气，她真的怀疑这小子脑瓜产水。
谁知笙榕开启了撩妹模式，言谈举止毫不忌讳：“白雀，你说话真好听。”
他自觉地给她端来一碗水，让她别光顾着说，也得照顾身体。
随即露出清爽的笑颜：“骂我也是。”
墨婉婉眉尾一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八岁小孩吗？她接过碗大口喝起来，实则是为了掩饰眼角那悄悄爬起的红晕。
她竟然被八岁大的小孩撩了！
一口气将水喝完，她用袖子抹了把嘴，从置物架最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这里面装的都是她这几天准备好的化妆工具。
除了简单的妆粉、眉黛，还有现代用的口红，修容盘，和一些大小、粗细不一的刷子等等。
这些东西的制作材料，在他们现今物资匮乏的地方是不可能捯饬出来的，就因为笙榕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好奇白雀是从哪里得来这些东西的。
要知道普通人家能买胭脂粉就得耗费不少银钱，更别说妆粉和眉黛，还有一些奇奇怪怪见所未见的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白雀，你这些东西是怎么弄来的？”
墨婉婉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声音细若蚊蝇：“我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在人形与兽形中变换形态，我悄悄去县令夫人房里偷的。”
笙榕有些吃惊，她竟然从县令夫人房里偷的这些东西？胆子太大了！不过这只能解释一半。
他指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口红和修容盘等东西，问道：“那这些东西也是县令夫人府上的？”
他每次去集市偷东西吃，所有的铺子都逛过，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迎上笙榕直勾勾的眼神，墨婉婉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把县令夫人妆盒里的东西全拿来了，然后留了妆粉和眉黛，剩下全部拆了，自己做了新的。”
这回她觉得说“偷”好像有点太不要脸了，就巧妙换成了“拿”。
全拿来还拆了？笙榕捂着额头，头疼道：“那你拿这些能做什么？”
说到这里，墨婉婉就变得理直气壮了。她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他们的营生大计，比某人想用泥巴抹在脸上，等着哪天被拆穿，抱着蒙混过关的心态要好上太多。
她为自己挽回颜面说：“易容术！”
笙榕长这么大还没听过什么易容术，但等着听解释就行了。
墨婉婉故意留了一段时间，没见某人提问，纳闷道：“你怎么不问问是什么？”
笙榕平静地看着她：“你自会告诉我。”
墨婉婉尴尬地抬手叩唇干咳两声：“其实解释了你也不一定明白，所以还是动手比较实在。”
说着，她开始争分夺秒地在笙榕和她的脸上操作起来。
只见她的双手像施了仙术，每样工具都被她先后宠幸，指尖好似在飞舞，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他们的面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谓易容，就是改变一个人的五官样貌，同样也能改变人的年龄岁数。”
笙榕透过水盆里倒影的脸，隐约能照出一张衰老的面孔，陌生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这就是易容术？”此刻他是由衷佩服白雀，她真的是独一无二，全天下最不一样的女子。
墨婉婉面露骄傲，不是她自卖自夸，即便在现代，也很少有人能有她这般鬼斧神工的能力。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摆摊！”
她霸气地推着一个自制手推车，早已将数好的胭脂盒摆满其中，与笙榕一同往集市方向踱步而去。
他们在集市上挑了一处人来人往的必经之路，开始摆摊。两人刻意驼着背把行动放缓，装得极像。
胭脂盒不一会儿被陈列在地上，刚开始行人只是路过，但都会回头瞄上两眼。
墨婉婉见有个姑娘离近了想试探他们的胭脂，逮着人就是一顿夸：“哎呀，姑娘长得水灵，不用胭脂都是个丽人儿，若涂了我们这的胭脂更是锦上添花呢。”
那位姑娘听了心下一动，眉飞色舞地走来取了块胭脂盒，询问道：“老太太，这盒胭脂好用不？”
墨婉婉笑成一朵皱纹花，不疾不徐地拿来一盒，推荐说：“这盒是试用的，姑娘不防自己试试？”
姑娘笑得百媚生花：“老太太实在，这生意一定能好。”
于是就用指腹在墨婉婉手里的胭脂上面剜了一小块，在另一只手的虎口处慢慢抹匀。瞧着色泽，确实是不错。
见这单生意八成稳了，墨婉婉也不刻意画蛇添足，让这姑娘自己斟酌着就会想买了，毕竟很少有商家会免费让人适用产品的。
“老太太，我买了！”不出片刻，姑娘就自掏荷包道。
“一盒胭脂一两银钱。”
墨婉婉递给姑娘一盒胭脂，笙榕取走姑娘手里的钱，心里感觉这三言两语的，就让那位姑娘敲定了主意，实在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他看着行人泰然自若地路过他们的摊位，有些不适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到集市上。这次，他没有受人白眼，也没有遭人唾骂，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得不真实。
第一单落实，后面的生意就开始变得顺利许多。
笙榕没见过头次做生意就能这么顺畅的。尤其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第一位来买胭脂的姑娘，更是连价格都没问就决定要买了。
但他来不及疑惑，已经开始忙得不可开交。他负责找零，墨婉婉负责推销，两人合作默契，生意越吵越热。
“诶哟，这位娇滴滴的姑娘生得如此美丽动人，皮肤光滑细腻，要不要试试我们这盒胭脂？”
起初墨婉婉还需费点口舌招来客人，等一个上午过后，无需她多费口水，路过的女人就会一窝蜂地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