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本以为沈清欢搬家会有很多东西，毕竟也是大家小姐出身。
却没想到她除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画板，就没别的东西了。
“你这也太寒酸了吧。”
他忍不住吐槽。
沈清欢苦笑一声：“无所谓了，重头再来就是了。”
她很喜欢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以前是真的喜欢，而现在这份喜欢里夹杂着现实的无奈。
原来，洒脱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一无所有之后。
“得了，等把顾晟庭和孙芳菲送进去，顾家要是还能有什么剩的，老子分你一半，就当可怜你了。”
顾楚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懂她的辛酸，也是发自内心觉得她可怜。
何况，顾家能走到今天，少不了沈家的牺牲。
若是到时事情有了了结，还有什么干净的资产剩下，他真愿意分给沈清欢。
毕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和沈清欢都是最大最无辜的受害者。
“到时候再说吧，就算到时候真有什么剩下，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现在可别说大话。”
顾家的情况不如沈家单一，沈云天和孙芳菲虽然多年来感情不和，但两个人都没有别的孩子，沈清欢是沈家的独生女，有什么是沈家的，就有什么是沈清欢的。
但顾家不一样，顾晟庭结过三次婚，加上孙芳菲现在肚子里这个，他有五个孩子。
而这五个孩子除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是一个妈生的，其他的孩子都是同父异母，这也都得益于顾晟庭糜烂到发臭的私生活。
不过说到底，顾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孩子，是顾楚。
对外虽称顾家二公子，可大公子的母亲跟顾晟庭只有事实婚姻却不受法律保护，说来也都是可怜人。
碰上顾晟庭，除了孙芳菲，沈清欢着实觉得那些女人很可悲，将感情寄托在这样一个不堪的人身上。
“走着瞧吧。”
闻言，顾楚冷笑一声，如果剩下那些干净的资产不是他的，那他也不会让别人拿到。
因为顾家但凡有一点干净的底子，那都是他妈用命换来的。
“我其实很好奇，顾晟庭是怎么做到让你们几个人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几个女人生的孩子同处一屋檐下，这样的情况好像在古代才比较常见吧，放在现代简直是件荒唐至极的事情。
沈清欢说话也很注意，没有用“兄弟姐妹”这样的字眼，而是最简单的形容。
人。
“有什么可好奇的，各过各的生活，谁都看不见谁。”
顾楚将沈清欢的画板拿进书房，沈清欢也紧随其后。
“喜欢画画？”
他笑了一声，打开画板，便看到一副未完成的画，但已有轮廓，能看出画的是谁。
沈清欢也没有扭捏，而是实话实说。
“以前喜欢，但现在是靠它吃饭。”
沈云天走后，沈清欢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无能，除了画画，真的什么都不会。
不过也好在她会画画，否则根本无法养活自己，说不定要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
“画漫画？”
顾楚点点头，移开了落在画上的视线，若有所思。
“嗯。”
“签约了吗？”
“你问这个干吗？”
沈清欢瞬间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没签约哪来的钱？
“没什么，就是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记得告诉我。”
“然后等你来嘲笑我吗？”
沈清欢呵呵一声，虽然跟顾楚认识时间不长，但这丫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和毒舌的个性，她还是摸清了的。
“真聪明。”
顾楚没有否认，反正等到沈清欢真有混不下去的一天，就会知道他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多说也无益。
搬了新家，沈清欢为了表示感谢，主动请顾楚吃了顿饭，不过顾公子对此很是嫌弃。
“泡面也算请客？”
“没听过礼轻情意重吗？”
顾楚：“……”
“什么时候回学校？”
“暂时不回去，我要去找实习工作。”
大三的时候，沈清欢一直在沈氏实习，但沈氏已经破产了，该开的证明也都没有，她这大半年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一切，都需要重新开始。
“美术专业？”
顾楚迅速把面吃完，喝了口水才接话。
沈清欢低头吃面的同时点了点头。
“嗯。”
顾楚没接话，将吃完的泡面盒收拾进了垃圾桶，起身像是准备离开。
问这么一遭，又突然没了后话，让沈清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顾楚。”
沈清欢吞下面条，盯着顾楚看了几秒，开口。
“怎么了？”
顾楚疑惑的看着她，随即便见她迅速将剩下的面条全都塞进了嘴里，又顺手将泡面碗递给了他。
“麻烦帮我把垃圾扔了吧，还有……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
沈清欢现在囊中羞涩，距离发稿费也还要大半个月，实在是没了办法才会向顾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