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从钱包里拿了张卡给她。
“没密码,虽说沈家破产了,但你能落魄到这个境地,也是种本事。”
“谢谢啊,过段时间就还给你。”
沈清欢接过卡,笑着道谢,对于顾楚嘲讽的话语全都抛之脑后,只抓住他的好。
顾楚闻言一笑,他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这点钱还不还的,都无所谓,说到底,他也是打心底里觉得是顾家欠沈清欢的。
虽说他自己也鄙夷顾家,可他身上到底留着顾晟庭的一部分血,能给沈清欢做一些补偿,也是好的。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沈清欢点点头,送顾楚出了门。
虽说她和顾楚的相识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们的身份尴尬,但对于顾楚的雪中送炭,沈清欢打心底里感激他,哪怕他带着其他的目的。
顾楚的帮助,和厉墨寒相比是不一样的。
厉墨寒的好,是沈清欢怎么还都还不上的,欠他的只会越来越多。
可顾楚不一样,在顾楚面前,沈清欢还有利用价值,不会像个蛀米虫似的,不用自卑。
所以她宁愿被利用,何况还是互相利用,有利可图,也不愿意整日看着厉墨寒为自己付出,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
晚上,沈清欢约了花理吃饭。
她们寝室四个小姐妹,她和花理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刚跟花理见面,另一个室友阮叔便打了电话过来。
“你们去哪了,我回寝室怎么见不着人啊?”
从实习开始,阮叔去了春城,距离学校一千公里的地方,她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
“沈清欢你大爷的,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这么久不见爷了,不想我?”
沈清欢开了免提,和花理一起说了句想,便将位置发给了阮叔。
“青岑呢?”
阮叔一来,跟沈清欢和花理拥抱了一下便问起剩下那个不在的室友。
闻言,只见花理摇了摇头。
“青岑休学半年了,一直没让告诉你,怕你担心。”
“就为了那个男的?”
一听青岑休学,阮叔气得拍了下桌子。
寝室里,阮叔和花理都是母胎solo至今,沈清欢大二分手,只有青岑大一的时候突然有了男朋友,还一直神神秘秘的,只是在刚在一起的时候请寝室的姐妹们吃了个饭。
从那之后,青岑就跟她们渐行渐远。
阮叔坚持要给青岑打电话,沈清欢和花理拦不住,由了她。
电话打了三遍才接通。
“阮叔。”
青岑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刚哭过。
“出来吃饭,我回来了。”
阮叔没多说什么,报了个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出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我走了,大家就不是姐妹了?”
气氛有些沉闷,沈清欢和花理都没接话。
青岑是在半小时后到的,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比病刚好的沈清欢脸色还难看。
“青岑,你到底怎么了?”
“我流产了。”
青岑开口,是带着哭腔的。
这些日子,她心里的苦根本无人诉说,所以才会在见到她们三个的时候忍不住。
她当初休学,就是因为怀孕,为了这个孩子,她吃尽了苦头,却还是没能留住。
面对青岑,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陪她哭了一场。
哭到最后,四个人的眼眶都红肿的不能见人,她们心里各有各的苦,各有各不能说的秘密。
散场的时候,青岑的男朋友来了接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欢总觉得她的男朋友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阮叔只有三天假,是为了见她们一面才特地飞回来,第二天一早又要飞走。
沈清欢便和阮叔一起送花理回了学校,而她自己带着阮叔去了自己新搬的公寓。
睡前,阮叔拿了张卡给沈清欢。
“沈家那些事我都知道,但我不懂得安慰人,才一直没打电话给你。”
远在千里之外,除了心急如焚,她什么都做不了。
“都过去了。”
沈清欢释然一笑,眼中含着泪,婉拒了阮叔的好意。
阮叔说:“清欢,我没什么能帮你的,你先把它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也能安心。”
跟沈清欢亲近的人都喜欢叫她欢欢,只有阮叔始终喊她清欢,声音里总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凉之意,让沈清欢每次听,心里都泛起一阵波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阮叔能算是她的人生导师。
她知道沈清欢所有的秘密,又关心每一个人的情绪。
那些难以启齿的,羞愧的过去,阮叔都知道,而后又小心翼翼的帮助沈清欢遮掩伤口。
“清欢,人生的红灯不会一直亮着的。”
听了这话,沈清欢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初,阮叔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如今亦然。
每一次等待绿灯的煎熬,陪在她身边的,都是阮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