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天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书房外的内侍打断了思绪，“缪大人求见。”
缪大人，便是太常寺卿缪崆，也就是云璧的外祖。
不用想，也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天子顺势坐下，大有一副“朕看你们想要谈些什么”的架势。
云璧顿时沉了脸色，看向天子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几分嘲弄。他轻嗤一声，道：“父皇不走，是想亲眼看着你的二儿子和大臣商量着如何杀害最让你得意的嫡长子？”
“且您还无能为力？”
天子剑眉微挑，平静道：“凭你们祖孙二人，还伤不了云銮。”
“那若是，再加上臣呢？”
门外一道喑哑而熟悉的声音缓缓传入天子耳中。
天子诧异地抬眸望去，却在门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乌大人？！”
“陛下似乎很是诧异？”
带着轻讽的声音传来，竟让天子一时语塞。
*
越国地处江南，西挨魏国，北接扬州，东临蓬莱。
春末夏初，江南的烟雨朦胧再一次被云玺巧妙地错过。
云玺不由生出几分恼，勒马便道：“本宫不过是想要瞧瞧古今文人心之神往的江南美景！谁成想竟如此一波三折！”
言喻失笑，无奈道：“这哪是一波三折，这是擦肩而过。”
云玺：“……”
可不就是擦肩而过嘛？
初次来江南时，下了初雪。
再次来江南，雪倒是早就消融了，连带着这烟雨也挥挥手说明年再见了！
“待此事了了，日后殿下想什么时候来江南都可以——若是殿下来了、当真喜欢，臣便在江南购处宅子，与殿下在这江南定居下来。”青年人清朗的嗓音缓缓落入云玺耳中，只几句话，便在云玺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极好的未来。
他早就回绝了天子，不为九五至尊，也不再干涉朝政，那便有的是陪伴云玺的时间和自由。
到时候……云玺就算是要跑到西域去，他也陪着。
云玺听了，眼睛一闪，道：“罢了罢了，本宫与这江南不合，若是长住，还不知会出些什么幺蛾子呢！还是安澜繁华更适合我这纨绔些！”
无论是江南，还是楚地，抑或是卫国那小地方……
云玺都不想去长住！
这段时日的经历已经足够在小皇姬的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了。
言喻顿时失笑，只好道：“那到时候殿下可以往北去。”
北边的草原、大漠，言喻也只听旁人说起过，亦不曾踏足。
两人一路闲话着，佯装出一副富家小姐公子哥儿出游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晃悠到了越国设下的第一道关卡前。
城门守兵，一如魏国楚地一般的多。
言喻和云玺这一路“逃亡”而来，旁的或许不见长，但这混入城门的本事却是每日见长的，甚至已经到了不需要商量，便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长兵短刃地踏入城内。
越国临都距越国边城不远，刚过了晌午，他们便已经站在了越国临都的街道之上。
云玺一个挑眉，言喻便知道她那脑子里的坏水又要满溢出来了。
果然，下一瞬，便听云玺幽幽问道：“饿了吧？”
言喻：“……”
言喻轻哼了一声，等着她的后文。
“别，别给本宫推荐那些街边小吃——酒楼子里头的也不要！”小姑娘倏尔踮起脚尖，食指轻抬，风情万种地堵住了他的唇。
言喻：“……”
他分明就什么也没有说！
他垂眸，面前撩拨人心的小狐狸似乎也长了一身软乎乎的毛，撩拨得他脚底发软。
云玺却浑然不管自己放下的一把火，还想再凑上前，却被理智回归的言喻给推了回去。
言喻无奈地低笑了声，道：“殿下到底打的什么坏主意？”
“啧，小小酒馆岂能满足我天朝皇姬？要吃，就得吃这越国最好的！”天朝皇姬雄赳赳气昂昂地说着！
言喻：“……”
越国最好的吃食，自然当是在越国王宫。
过往之人见了大街上公然调笑的一对年轻男女，纷纷啧啧出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不知矜持……”
“嗨，看打扮也不像是小户人家出身啊，怎还这般的不知礼义廉耻？”
“这样的女子，谁敢娶了回家啊？”
“……”
虽然言喻从前来过越国，可并未太过留意越国的民风，浑然不知越国女子竟连在街上与她们自己的男人笑闹都是要惹人非议的，一时纵容，这才闹成了如今的这般局面。
他听着旁人的议论，眉毛跳了两跳，连忙将云玺扯开，牵着她飞快地闪入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他知道云玺不甚在乎外界眼光——否则她也不会在京城那样的嚣张跋扈了；也不是怕无干之人多说——他只是担心围观的人引来官府的人。
毕竟……他言喻现下还是个被朝廷通缉着的人。
“殿下打算如何进这越国王宫？”言喻喘了口气，低声询问道，“直接用翡翠金玉牌闯门，亦或是潜入其中？”
云玺沉默了片刻，终是道：“我既然来了，自然要闹得轰轰烈烈些。”
她随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枚许久没有派上用场的翡翠金玉牌，在手中掂着，笑道：“闯门！”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阵沉重的盔甲相撞的声音，言喻反应极快，一手将云玺手中的翡翠金玉牌收好，一手二人头上的发簪摘下，让人一时辨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就是这个女子？”
“是啊是啊，方才就是她，在街头公然调戏男人！”
“来啊！抓起来！”
云玺：“……”
言喻：“……”
云玺忙拨开散落在两鬓的头发，想要叫停这群人——可她刚大呼了一声“停”，这群人便将言喻阻隔在了人墙之外。
云玺：“……”
她倒要看看越国这风气是怎么一回事！
她踮着脚，朝人墙之外的言喻摇了摇头，示意他晚些再来管她之后，才垂下头，彻底不反抗了。
言喻望向衙役押走云玺的方向，摸了摸手中那枚翡翠金玉牌的纹路，倏尔笑了。
长定殿下的再次露面，果然要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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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大人也曾在前文出现过……两次？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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