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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亲手将一切扼杀

    若是越国公也被子乌寺或者是魏宰先一步说服了,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云玺顿时一默。

    许久,才堪堪长出一口气,道:“若是如此,我们便只能当对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了。”

    言喻:“……”

    不。

    他不想。

    *

    京畿,安澜城。

    云璧在得知云銮还活着的瞬间,就命人去将尚逗留在京城的常季青给捉回来。

    原因无他。

    只是云璧隐约觉得,常季青的出现就像是尚且活着的云銮布在他身边的一颗暗子。

    要拔掉,才会觉得心安。

    “朕倒是要看看,谁敢去抓常家的人!”

    雄浑有力的声音落下,让云璧浑身禁不住地一抖。

    那是多年来对这道声音本能的畏惧。

    云璧幼时,天子有元后陪伴在侧,鲜少出现在两个庶子面前,云璧也难以听见一回天子的声音——好不容易听见了,也是在他犯了事儿、被捅到了天子那里去的时候,才会听见他的父皇失望的声音。

    后来,元后去了,他也得以多了些与天子交流的机会。可那时天子已经决定要让他学习带兵打战的本事,待他也不像待三弟一般温和。但凡他做了些什么违背规矩之事,父皇就会亲自责备他……

    哪怕是他加冠之后,也常常因为办事不妥,而被叫到父皇面前,听他训诫……

    这么多年以来,他是愈发的畏惧那道声音。

    尤其是那道声音忽然传出来的时候。

    “云璧啊云璧,你口口声声说着为大盛江山着想,口口声声说着你的苦你的难——”天子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也是习武之人,步伐矫健,三五步便走到了云璧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便道,“如今,却连自己的亲生兄长都不放过!”

    云璧听完,却是蓦地冷静了下来。

    他对上天子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目,冷笑出声,道:“父皇,儿臣若是放过了皇兄,您和皇兄,可还会放过我?”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人们却鲜少听孔圣人的话,在寻常日子里依旧用最苛刻的要求去对待他人、用最宽松的原则来对待自己。

    而他云璧,正是那被天下苛待之人!

    云璧想,但凡天子或者太子愿意给他留一条后路,他此时也决计不会想出逮了常季青来问话的主意!

    但凡他从前能被公平对待……他也不会找准机会、铤而走险!

    可惜,没有如果了。

    “父皇,您说出这话时,就从来不觉得有有丝毫悔意吗?”

    天子顿时一默,许久之后,才说:“ 你幼时朕确实亏欠了你,可后来朕也曾想过弥补你与云莹……”

    “我呸!”云璧顿时不忿,也顾不得对面站着的是他亲爹了,怒叱出声,道,“可你都做了什么?!你待我们可曾如待太子、如待长定那般亲厚?”

    类似的问题,云莹也曾问过。

    问的人多了,不禁让天子反思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两个孩子太过亏欠了。

    可在天子的认知中,这三个儿子本该走各自该走的路——太子就该继承大统,二儿就该习武领兵,三儿就该沉下心来研究学问与世无争……这一切似乎本没有错,可错就错在,除了云銮,所有人都觉得他偏爱元后所出的两个孩子……

    “父皇,那是你为我们选择的路!根本就没有问过我们、也不曾遵循过我们的想法——”

    云璧心有不甘,一声声的嘶吼接踵而至:“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可曾对得起我?你可曾对得起云莹?我告诉你!皇兄和皇妹之所有有今天,你以为怪我吗?不!你该怪的是你自己!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都是因为你不曾顾及你两个庶子的心!”

    一字一句,宛如一把尖刀,在天子心上雕镂,扎得年过五十的天子差点一口老血给他呕出来。

    怒极了的云璧哪里还会理会天子的健康?他反倒是巴不得天子早早死去、好让他能立即换上真正的龙袍呢!

    天子胸脯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方才失了气势的眼微微眯起,全然是一副将云璧的那点儿小心思看透了的模样。

    他原本或许还对这个儿子怀有一些歉意。

    也曾想过或许要补偿他、让太子或是言喻日后放他一条生路。

    可惜……

    可惜这个二儿又亲手将这一切扼杀。

    天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凉凉说道:“你生在皇室之中,怎么还如此天真?”

    天子话音未落,云璧的质问就紧接着冒了出来:“生在皇室是我能选的吗?我母妃嫁给你,又是她能选的吗?!”

    “放肆!”天子也是怒极,粗糙的巴掌就这样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云璧的左脸上,瞬间便肿起了一个大红的巴掌印!

    年迈的男子浑浊的眼顿时泛了红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选择?呵,你以为,朕便有得选择?太子有得选择?便是长定,还不是要被迫嫁于忠正王?天下那么大,你以为有几个人能自由地选择出身、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

    他钟情于元后常氏,不过是他此生唯一的一次放肆罢了!

    “云璧,你可知,太子从小生活在东宫之中、生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过得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你幼时才被朕罚了几次,就心生如此厚重的怨念与不忿,若是让你走了太子走的那一条路,你又怎么会受得了?”

    太子——无论时哪朝哪代的太子,所要承受的,都是最为严苛的训练!

    而大盛为了防止皇子内斗,更是定下了只立嫡立长的规矩。生为太子,就该从小挑起他们该挑起的重担,说不得半句怨言!

    云銮也不是生来少年老成,他也曾是个孩子,也曾怨怼过自己的身世,也曾被天子怒斥过……最终他接受了这一切——这与生俱来的、好的和不好的一切。

    就连云玺……云玺又有什么能选的呢?就算是天子他一早便答应了她不将她远嫁去诸侯国,他也还是在嘉鱼樛木台见到言喻、明白了言喻身份的瞬间,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将云玺嫁给这个……以后会从他手中取回皇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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