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警告他作甚?”云玺凉凉地说道,“本宫倒是觉得,他所言甚是呢!”
言喻自见到了云玺之后一直极力压制的那股子火顿时又窜了上来,手上一个用力,便将云玺整个儿圈在身前的一株老树和他的身体之间。
男子的体温,在这初春的深夜,显得格外的灼热。
他覆身而上,扣着云玺的肩膀,在她唇边辗转厮磨。
男子本就比女子身强体壮,对男女情事又惯有天性,这会儿横冲直撞过来,杀得云玺措手不及不说,还让云玺没了丝毫反抗之力。
云玺只觉得这个人发了狠。
大有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比起她方才的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玺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只会轻功、不曾习武的男子,怎么这气息就比她还长出许多了!
言喻终是放开了云玺。
他抬眸望着眼珠子通红的小姑娘,顿时想起了自己方才冲动之下都干了些什么!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你可还记得你昨日才退了婚、可还记得你我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云玺大喘了好几口气,冲着言喻便是一通质问。
方才的亲密将言喻心头的不快抚慰了,这会儿他也想要同云玺好好解释一二,只将她扯入怀中,安安分分地拥着:“殿下……”
“别叫本宫!”
她怕又被他扰乱了心神。
言喻轻笑了声,垂首在她鬓边蹭了两下。
她没推开他。
所谓的“授受不亲”,恐怕真是字面意思上的“亲”。
“若非殿下实在不乖……”他想起他一路看见的打斗痕迹,笑叹道,“臣又怎会出此下策?”
云玺蹙眉:“下策?你又想作甚?”
“嗯……告诉殿下也不是不可。只是礼尚往来,殿下是否也该将您匆匆离宫的理由告知于臣?”老狐狸眸光精明。
云玺只要稍稍推开他些许,便会瞧见他眸中化不开的情绪。如夜色中的浓雾,挥不开,避不过。
可云玺并未推开他。
她埋首在他胸膛前,许久未语。
言喻甚至一度以为她要在他怀里睡着了。
直到云玺轻轻动弹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
言喻:“……”
小姑娘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曾说,在找寻云罗精锐之时,需我帮忙。帮什么?如何帮?”
言喻一愣,一双狐狸眼微眯:“殿下可是听闻了什么?”
“我听有人说,天下兵马,系于一人?”
“他还说,这一人,是殿下您?”
“正是。”
“并非如此。”
“哦?”云玺总算轻推了他一把,似是瞧着他,又像是没将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一样,“你的意思是,我被人给骗了?那这戏做的也太足了些吧?还雇了杀手追杀……”
她喃喃到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招了些什么,顿时懊恼,却已经来不及弥补了。
“不,殿下没有被骗。”言喻一路上早已探查清楚,大概能知晓云玺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此时也并不想过多地提及,索性就当没有听见,单枪直入地说道,“天下兵马,系于两人。”
他声音从容平缓,听得云玺一阵心安。
“还有一人,是谁?”
“我。”
云玺一惊,一双凤眸瞪得老大,直望向他!
难怪……
难怪在太史令那儿首次听说云罗精锐时,言喻会急急忙忙地将她扯走。
难怪在父皇会对他百依百顺,会为他封王拜相。
难怪他对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云罗精锐的子乌寺如此忌惮!
言喻身上的一切足以引起云玺猜疑、忌惮的事儿,似乎都有了再合理不过的解释。
“所以,你至今为止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先子乌寺一步,得到这支骑兵?”
“倒也不能这样说。”言喻轻笑着摇头,道,“那支精锐,本就藏在一处再安全不过的地方,等着有朝一日,他们所效忠之人,带着兵符出现,率领他们征战沙场、平定战乱。”
“兵符?”
云玺听了他的解释,只觉得脑袋都要大了。
他还不如不解释呢!
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她也听不明白。
言喻笑她急躁,揉了揉她披散开的长发,继续道:“兵符分作两半,一半在我这儿,代代相传;另一半……被藏于流着皇室血脉的女子后背之上。”
他抬手,食指指尖在云玺的脊背上游移着:“太宗特意找了楚地的巫蛊师,将另一半虎符的纹样,藏在了历代皇姬后背之上。寻常时候,并不能见。”
“那若是有心怀叵测之人知晓了这其中的秘密,利用了皇姬、甚至近亲的公主们,岂不是得坏事儿?”
“不会。”言喻定定地望着云玺,道,“若要使图纹显现,需社稷坛的五色土,混上我这一脉的血液,掺入云罗亲调的雪中春信,涂抹九日。”
社稷坛有重兵把守,盗得五色土的难度,不亚于入宫行刺。
言喻这一脉,几乎是代代单传,死守机密。
云罗亲调的雪中春信在哪,也唯有言喻这一脉知晓。
而能回答上冷香阁老板娘的刁钻问题的,又必需得是闻过上林苑百花齐放的味儿的人。
四者,缺一不可。
任何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拿到藏在天家的这半枚兵符,都是不可能的。
唯由言喻一脉,心甘情愿地与天家合作,才能拼凑出一枚完整的、能够调动云罗精锐的虎符!
哪怕是有哪位诸侯公主,通过些旁门左道知晓了自己身上藏着的秘密,也不能让这秘密发挥它应有的用途。
也唯有如此,才能将这足以决定天下安危的重要机密守上三百年!
直到今日,时机成熟。
云玺想通了这一点,心却还没有放下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言喻,直盯得他心底发怵,才开口问道:“那你千方百计地接近本宫、骗取本宫的一片真心,可就是为了调动这天下兵马?”
言喻闻言一愣。
随即又哭笑不得起来。
不得不说,在最初的时候——太子云銮给他传信之时,他是有这样的想法的。
做上一辈子的戏,去让一个女孩儿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向他袒露后背,助他取得完整的兵符。
作为补偿,他会对那个身份尊贵的女孩儿百依百顺,给她想要的一切——除了男女情爱,因为他根本不懂、不会。
可是老狐狸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在头一回见着了他将要娶回家的小姑娘时,就被她折服,心甘情愿地为她去学着怎么爱一个人。
心甘情愿地惯着纵着,心甘情愿地被她戏弄。
甘之如饴。
再不担心有朝一日,厌了倦了负了。
再不担心自己不通男女情爱——甚至只需她朝他轻轻勾勾手指头,他魂儿就去了大半,那些不懂的都涌入脑中,宛若醍醐灌顶。
他是千方百计地谋划,千方百计地枇杷糖润泽喉间,有条不紊地抚顺她的喉咙,让她深陷其中。
他是想要骗取她的一片真心,想要骗她爱上他。
可是这一切的动机,在他遇见她、在他拆下了常尔玉发髻之时,就发生了变化。
他想要爱着她,想要护着她,想要让她所在意的这个大盛归于平定。
因此,才要更努力地“骗”她,才要更快、更缜密地进行着他的计划。
不是因为要取兵符,所以爱她。
而是因为心生喜爱,所以要取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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