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软梦此举,不过是项庄舞剑罢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如今留在京中的七位公卿,若是回国后纷纷举事,反而能够彰显未谋反的诸侯们品德高尚了。”
而这其中,便有楚国。
若是此番举事被天子之师镇压了下去,没有参与其中的楚国,自然是最大的获利者。
倘若谋反一举成功,七国兵力折损,楚国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利也是再好不过。
言喻本以为软梦帮着二皇子云璧仅仅只是因为被收买,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软梦竟情系罗乔!
一举一动,看似在挑拨他与云玺,实则是在一步步帮着楚世子成事。
只可惜,罗乔这人,看着也并不像是个想造反生乱、能造反生乱的人。
云玺听了,只觉惊诧。
按理来说,软梦得见罗乔的机会并不多。
罗乔也曾在东宫陪太子读书——可那会儿软梦还不到十岁呢!一个孩子,哪知道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事儿?
后来,楚世子偶尔入京,却鲜少有进东宫的机会——别说软梦,就连云玺,都没再见过罗乔。直到天子设宴嘉鱼樛木台,罗乔趁机到东宫给云銮送东西……
云玺思及此,眼前顿时一亮:“你说,会不会是嘉鱼樛木台上惊鸿一瞥……”
云玺可记得当时罗乔的座次就在二位皇子之下,最是显眼不过。
言喻:“……”
爱情的力量真是他等凡尘俗子无法想象的。
“殿下……”
软梦的声音好像是阴魂不散一样,忽地又在门外响了起来。
屋内微风轻掠,带起一阵暗香浮动。
云玺扭头再去看的时候,屋里头已经没了言喻的身影。
出神入化,宛如鬼魅。
唯有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留下了四个大字。
——“顺水推舟”!
搁在笔架上的毛笔有墨汁缓缓滴落。
云玺尚未从惊叹之中回过神来,便看见软梦已然推了门进来。
她看见云玺站在书案之后,只当云玺在练字,并未多想。
“何事?”
云玺声音低哑,透着凉意。
显然,这位爷是因为被打扰到了而感到不快了。
软梦一跺脚,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眼泪,焦急地说道:“唉呀!殿下,都到这关头了,您怎么还在练字!”
云玺眼帘一掀:“事到临头又如何?逃婚本宫逃不了,绣嫁衣本宫不会绣——除了写几个字、磨磨棱角,本宫还能如何?”
“殿下当真不考虑借公卿之力吗?”
云玺手上一顿,将写了字的纸卷成团,才道:“若是乱了起来,本宫便是千古罪人。”
“软梦,听本宫一句劝——身在后宫,别想着干涉前朝之事。”
“我只是不甘……”
没了云莹,软梦对云玺也就没了惧意:“殿下,您封号长定,自己的将来未定,又如何能定天下?”
“啪——”
一声脆响,案上白玉制成的镇纸已碎作两块。
云玺沉着脸问:“在你眼中,个人之事比家国大事重要,世人都可以理解你;可本宫不同!”
她冷眼瞧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姑娘:“本宫身为皇家中人、身为我大盛朝的长定皇姬,若是如常人一般,只想着自己得失,又如何对得起这身朝服、如何担得起皇家人的名号!?”
她摇头,失望之情跃然脸上。
软梦终究只是一个小小宫娥。
论起气势,论起威压,终没有办法在与长定皇姬的对视终得胜。
甚至在云玺话音未落之时,她的眼眶便泛了红。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急急说了句,转身便要往外跑。
“站住——”
云玺冷声一喝,却并未让软梦脚下的步子出现片刻的停顿。
“软梦——”云玺“无奈”得很,只得冲着门外大喊道,“切莫肆意妄为!”
待人走远,小狐狸脸上才露出几分狡黠之意。
“来人。”云玺朝外冷声唤道。
“殿下——”
出现的人,正是先前在京郊禁军大营之中与云玺单挑之人。
柳义高。
“这两日,劳烦你盯紧了她,但也不必阻拦她的任何行动。”
“是——”
柳义高是个不错的军士。
在云玺这儿,也是个可用之才。
人狠话不多。
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武者”。
武者,只屈从于强者。
而云玺,不巧,在禁军大营中打赢了他。
“殿下同臣,是愈发地默契了。”
梁上又有轻笑声传来。
所谓的“顺水推舟”,并非是让云玺顺势答应软梦的建议。
而是拦下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看看软梦还有什么后招可出。
毕竟,让天下生乱,早便在了他们的计划之中。
反倒是云璧罗乔这边,让人捉摸不透。
如今逼迫软梦,让她透点底儿,日后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云玺低笑出声,拱手便朝言喻一揖:“多亏先生调教得好。”
言喻神色微黯。
他翻身跃下,身形带起的劲风将房门吹合,重重掩上。
云玺见他气势颇强,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对,脚步禁不住地往后缩了缩。
可惜,晚了。
言喻直将她扯入怀中,两唇相触,温和而又深情地摩挲着。
半晌,才稍稍拉开了些间距。
他在她耳边低叹:“殿下聪慧,一点就透。”
他不是头一回以“先生”的身份夸赞云玺了。
只是这回,似乎有些不同。
云玺眉眼低垂,笑意漫出眼底,直勾下了他的脖颈。
女孩儿凑在他面前,低低地笑着,嗓音中透着一丝深沉的哑意。
“承蒙先生夸奖,学生还有更聪慧的呢!”
言喻:“……”
待云玺终于魇足,放开了他,他才轻笑一声,问:“怎么,殿下是不满于臣下的聘,这会儿亲自找臣讨要起聘礼来了?”
云玺脸上一僵。
所谓聘礼……
——他的吻。
“不嫌弃、不嫌弃——”
云玺自作自受,这会儿早已面色通红,哪还敢继续不知廉耻地“讨要聘礼”?
男子眉毛微扬。
“臣听闻,大盛皇室都十分的慷慨。”
云玺挑眉。
“殿下需带了十倍于聘礼的嫁妆嫁过来,才算是‘礼尚往来’。”
什么岳丈、大舅子——在佳人面前,都是不必理会的“旁人”罢了。
…………
云玺白日里清点聘礼就颇费了一番工夫,后来又被言喻纠缠了好半天,着实是累着了!
到了傍晚,连色香味俱全的晚膳,都勾不起她丝毫的兴趣了。
有小宫人见了,不由问道:“殿下是不是下午偷了零嘴儿吃?”
云玺:“……”
她这才想起,下午堪称“惨烈”的战况!
小嘴儿一瘪,她委屈巴巴道:“嗯……这不,就肿了起来么?”
小宫娥还不到十五岁,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这会儿直捂着嘴轻笑道:“殿下待会可要派人去太医院拿些下火的汤药回来?”
“是啊,要不我们去请位太医来为殿下诊诊脉?”另有人附和道,“过几日便是殿下的大喜之日了,殿下总不能想着带着病嫁入忠正王府罢?”
带病出嫁,多少有些不吉利。
即便只是喉咙发哑一类的小病。
“不必、不必……”云玺讪笑道,“本宫这几日不偷吃了——保证不偷吃了!”
这才糊弄过去,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寝殿。
是夜。
又是软梦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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