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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不过徒增笑料耳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言喻拎着两包用来赔不是的小点心,才踏入东宫的门槛,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很是面生的小宫女怯生生地站在门前,看都不敢看他。

    “公、公子,殿下说了,您不得入内……”

    言喻:?

    还闹得这么凶呢!?

    他无奈道:“本王不去殿下跟前讨嫌,只回昭彰台暂歇会儿。”

    “殿下说了……这也不许。”

    云玺正在闹着呢,他只得避其锋芒。

    言喻只觉得云玺将他拿捏得死死的,无奈至极,只好将两包点心交到那个宫娥手上,托她带给云玺,这才转身离开。

    躲在门后的云玺:“……”

    狗男人。

    说不给进还真走了。

    呸!

    那个小宫娥是才被调到东宫的,还没熟悉云玺的脾性。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油纸包裹,快步走到云玺面前:“殿下,这是忠正王带来的。”

    云玺望了那个小纸包一眼,正想伸手接过,就记起自己还在与言喻闹别扭了。

    她压下想吃的欲望,恹恹地挥挥手:“你拿去分了罢。”说完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逃也似的往临华殿里跑去了。

    一副生怕禁不住诱惑从小宫女手上抢点心的样子。

    “殿下。”

    云玺还没有走进临华殿,就被匆匆回来的温衾叫住。

    温衾秀眉紧蹙,急切地说道:“殿下,打听出来了。”

    云玺腊月二十四派出了的两个禁军,前去查探言喻身份。前往扬州的早在大年初一便赶了回来;而前去楚地的那个禁军,却就此没了消息。

    云玺心生疑惑,又派了人沿途查找那名禁卫。直到今日,才有消息传回。

    “说。”

    温衾压了压心中惊疑,这才在云玺耳边低声道:“殿下先前派出的禁卫,已被杀死在楚国荒郊。”

    云玺一愣。

    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结果。

    她倒不是不知道有些人会为了隐瞒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杀人灭口。

    只是她不曾想到……查言喻,竟会让一个禁卫就此丧命!

    云玺眸光微沉,冷声问道:“可有查出是何人下的手?”

    温衾摇头:“前去找寻的卫士仔细查了,没有被钝器所伤,亦不曾中毒。”

    “没有伤处?!”云玺禁不住望向温衾,可她面上却没有分毫玩笑的成分!

    “不可能!”云玺险些就惊呼出声了,压了压心中的惊讶,才道,“没有伤处,又没有中毒,那他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还是半路上饿死了?

    “殿下——”

    云玺尚未想出结果,软梦便从偏殿大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白鸽。

    云玺瞧见了那只咕咕咕叫着的鸽子,面上一喜,忙问:“楚世子回信了?”

    “应当是。”

    软梦身为云玺身边的一等宫人,纵然平日里没大没小总说教云玺,可对于信件、消息等事,她是万万不敢私自查看的。

    云玺毫不温柔地将鸽子接过,一眼扫过了字条上的文字,眸光渐沉,周身散出一阵阴寒之气。

    “楚世子说,楚公被人下了蛊,楚地大乱。”

    “他还说,言喻是楚地人。”

    这两件事,云玺早便有过猜测。

    甚至言喻也早已坦陈他是楚人。

    “而且言喻,还是被楚地山林里醉心巫蛊之术的那群人奉为神祗的一脉。”

    “是那群人,如今的主子!”

    话音落,手中字条,已被她用内力震成了碎屑,散落了一地。

    她并非无端地发怒——

    她的禁卫,在楚地身死而无伤。

    可不就是巫术所为?

    “殿下息怒!”

    云玺修的是清心静气的剑法——即便并没有如太子殿下那般的精通,可也不差,否则天子也不会用原先留给云璧锻剑的玄铁给云玺锻黎曙宝剑。

    自云玺剑法学成以来,温衾软梦便鲜少瞧见云玺勃然大怒的模样——即便有,要么是云玺为了吓唬人、要么是她为了戏弄人,刻意装出来的样子,绝不会动了真格。

    可自言喻出现之后……

    她们的小殿下,先是在寿宴上受了委屈、动了怒不说,就连大年初一,都不管不顾地在东宫门前与言喻争吵。

    今日更甚,竟气得连内力都用上了!

    云玺低头看了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一眼。

    长呼出一口浊气,才沉声道:“今日之事,你们都给本宫烂在肚子里!一字一句,都不准对外透露!”

    “是!奴婢明白。”

    “今日的午膳晚膳,直接放在寝殿之前。非本宫传召,不得入内!”

    “是!”

    “温衾,你亲自守着临华殿。”

    “是。”

    殿门掩上。

    云玺沉重的脚步声渐消弭在门后。

    温衾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色,对言喻愈发地恨了起来。

    门后的云玺,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得比哭得还难听。

    渐有癫狂之相。

    也不知道是在嗤笑言喻的欺瞒,还是在笑她自己的荒诞。

    昔日忽略的所有,此时尽数涌入脑海,冲撞得云玺头晕目眩。

    印象中的那个进退有度、从容冷静的言喻,被潮涌般的思绪撕裂,面目全非。

    她头一次怀疑言喻是楚地之人,还是在群英会后。

    那时候罗乔靠着楚地巫术,一招便将魏国武夫置于死地。言喻见了,脸色大变,事后更是直言罗乔此举不妥。

    他当时还说,他曾在楚地山林中,见过巫师下针,目睹了“惨状”,这才见不得罗乔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对付阴毒的魏国武夫。

    他分明是不满于罗乔用了他们巫蛊的手段,却有意隐瞒真相,最后竟鬼扯到“担忧罗乔被魏国国君报复”上去!可惜当时云玺忧心罗乔安危,并未多想。

    结果?

    结果他却是那些恐怖的巫蛊之人的头儿!

    指不定这法子就是他整出来的!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就凭他那一见到罗乔就掐架的性子,怎么可能担忧罗乔?!

    再后来,云玺再对言喻起疑,便是小年夜后,她与言喻去楚国使馆之时。

    那也是她决定派人前去查言喻之时。

    当时他听闻楚地生变,神情一变再变,匆忙离去,直到除夕夜才回。

    那时云玺以为他是去查楚地发生了什么,还天真地以为他当真会将查到的结果告知于她。

    结果他买通听雨阁杀手,在除夕夜生事;天子顺着他的意思,次日便封他为王……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哪还有心思去想楚国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

    更何况后来,他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陈词,打得云玺措手不及——从前哪有人敢对云玺说这样亵狎的话语?云玺也向来看不上京城中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

    他动动手、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轻易地将她迷得晕头转向,将她迷得只顾着儿女私情,忘了计较旁的事情。

    将她迷得没了辨识力,让她轻信了他编造的谎言!

    云玺愤愤地踹了满屋子遛跶的小黄鸡一脚。

    呵,什么小黄鸡长大以后是天上的霸主?!

    什么小皇姬养小黄鸡?!

    他从来都不想让她成为金雕。

    他只当她是一只被踹了都还欢天喜地的小黄鸡!

    想让她一直犯蠢、不问世事,让她无法干预他的阴谋!

    云玺瞥了那只被踹了一脚还毫无反应的笨鸟一眼。

    委屈得都快哭了!

    她才不是这只笨鸟!

    她把自己扎得满手窟窿,才顺着言喻的心,给他做出了一个香囊。

    亏她还以为言喻是真心想要她给他赠只香囊!

    她当着好友宋临深的面夸下海口,说出“言喻是我的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语。被他偷听了去不说,还被他蛊惑着亲了他!

    亏她还以为,戳上了她的印记,言喻就会是她的了!

    他加冠的前一夜,她还装醉妄图试探他……

    她还觉得,那会儿没有趁人之危的言喻,是真心喜欢着她的、是靠谱的……

    是个……不会像话本子里轻薄了富家小姐、进京赶考再也不回来的风流书生那样的持礼男子。

    谁知他的手段比话本子里高明得多!

    谁知姜还是老的辣,她这点小花招,根本入不了言喻的眼!

    恐怕在言喻眼中,她对他的一番情意,都不过是可笑可悲的小女儿心思。

    徒增笑料耳!

    云玺绝望地发现,她还真和那只笨鸟无异。

    “啊啊啊——”

    云玺又气又臊,直把自己整个儿地抛入了被褥之中,连脑袋都裹了进去,捂得严严实实,嘴一瘪,就低低地哭出了声——

    就好似她幼时认真地跟着三个皇兄学四书五经、却被天子当了笑话看一样嘛……

    她以为的两个人间的故事,最后却成了她一个人的笑话!

    她以为的真情实感,最后却是言喻画在丑陋阴谋之外的精致面具!

    愤怒。

    难过。

    狼狈。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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