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正月十七日,忠正王向天子禀明安澜刺史府所发生的事情。天子却并未震怒,只是平静地下了一道之意,正式提了安澜司马为安澜刺史。
正月十八日,有朝臣冒死上奏,询问太子安危,说得义正词严——
“我等身为大盛臣民,该知晓我们的储君是否无恙!”
“太子殿下怎么也执掌了多年朝政,于我等有知遇之恩!”
“关心储君安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
天子在朝臣们面前,向来是个和蔼的老头儿模样——说得难听点儿,那叫不靠谱。
可这会儿他却沉了脸色,阴恻恻地扫了下面的朝臣们一眼。
而后他轻哼了一声,道:“诸位关心我儿身体,自然是天经地义。”
“只是大家是不是忘了,朕才是天!”
“尔等此举,该叫替天行道才是!”
震得满朝文武顿时噤声。
喘气儿都不敢!
正当天子正准备再恫吓他们几下时,金銮殿外的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道:“陛下,金銮殿顶,停了一只金雕!”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看上去,像是太子殿下豢养的那只……”
“唰——”
方才还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这会儿如一道罡风掠过,站在金銮殿外,“叽咕叽咕”地哄着立在庑殿顶上顺毛的金雕。
小太监:“……”
大臣们:“……”
这人是谁?
他们不认得他!
高傲的金雕大抵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它歪着头瞥了这奇怪的人一眼,又自顾自地去梳理自个儿的毛发了。
天子:“……”
他沉默了许久。
而后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金銮殿。
金雕这回倒是也给了他的背影一个眼神——这奇奇怪怪的人终于走了。
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的奇怪?
没看见它正顺毛嘛?
不久之后,那老头就拽了个穿着褐色衣裳的男子跑了出来。
金雕:?
迷惑得不行的金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诡异的老头指使着那个年轻男子扑上房顶。
下一瞬,它那一身刚理顺的羽毛,就落入了男子的手掌之中!
它哇哇地扑棱起来,还没个结果,男子就一跃而下,顺势将它腿上的小竹筒卸了下来。
金雕:?!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它对不起它的主子!
它满眼哀怨地望着言喻。
幸好这人是出现在它送信的目的地。
否则,真的是要毁了它的名声!
否则,它岂不就沦为了信鸽?
那种随便就会被人劫杀的咕咕鸟?
言喻没理会这只成了精的鸟,取到了竹筒,撒手就把它扔了出去。
忘记了要飞的金雕“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金雕:???!
天子径自从言喻手中夺走了竹筒里取出来的字条。
缓缓打开,字一入目,他的双手便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言喻见天子似乎有些站不稳,连忙扶住他:“陛下……”
天子抬手挥开他,一步一步,走回金銮殿上,神情悲怆,宛若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全无方才走出殿外时的矫健。
他缓缓走上殿阶,回身对着满朝文武百官,喉间溢出一声嘲讽的笑。
声音不大,却在殿上回转不绝。
他高声道:“众卿不是关心我儿吗?”
“你们的太子殿下,在边疆,受了重伤——”
两鬓斑白的男子微顿,咬着牙,颤声道:“——双腿、尽废!”
“众卿,可满意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阵,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想要出言劝慰,又恐惹祸上身。
可若是就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已有人先他们一步站出行列,道:“父皇!儿臣请旨带数名太医奔赴边关,为皇兄治伤!”
天子提起眼皮望向金銮殿之中。
却是平日里最不爱管事儿的小儿子云莹。
“父皇!三皇弟身体羸弱,还是让儿臣前去吧!”
天子:“……”
他刚想装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就感到有道凌厉的眼刀直冲他而来。
——演过头了。
是站在太傅前的言喻。
天子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扬起了下巴。
此情此景,落在群臣眼中,却变成了天子难以接受事实、悲痛难忍、只好抬着头将泪水憋回去的话本。
歪打正着。
天子缓缓扫了两个皇子一眼。
而后哽咽着道:“朕已经失去了一个銮儿,难道还要失去你们吗?”
云璧:?
云莹:?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
他们的兄长还活着的吧?
他们俩对视一眼,开始怀疑他们的皇兄是不是被天子挟私报复了。
毕竟太子出征前,天子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清闲了!
直到太子执意亲征,将朝政大事重新甩回天子手中!
想到这儿,血脉相连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他们这会儿是不是应该说“替父皇分忧”,而不是说去边疆援助皇兄啊?
天子沉痛地说道:“退朝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未了,他又补充道:“忠正王,你留下罢!”
“……”
朝臣散尽,殿内空荡。
两只老狐狸在这金銮殿内笑了起来。
言喻压了压唇角弧度,笑道:“我原还想着,长定皇姬糊弄人的本事是哪儿来的。”他掀起眼皮子,瞅了一眼龙椅上笑成一团的天子,低笑着说:“原是陛下一手教出来的。”
天子自顾自笑着,并没有理会他。
言喻的唇角渐沉。
他瞥了天子一眼,道:“陛下,别笑得那么狂。”
“人老了,大喜大悲,最伤身体。”
天子:“……”
谁还没个年轻时候了?
狂什么狂?
言喻看着天子一副吃了憋的样子,心情禁不住又好了起来。
他低笑道:“陛下还是早些习惯得好。否则,日后大戏上演,陛下还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子呢!”
天子矜傲地一扬头:“哼——”
“如今诱饵已经抛出——下一步,就该对猎物步步紧逼了……”
男子负手而立,一双狐狸眼微眯,透着猎人戏弄猎物般的愉悦。
天子笑得意味深长,道:“明日朕会下旨,将京畿守军再调一批去西边。”
顺了那幕后黑手的心。
“再过一日,再下一旨,逼其自乱阵脚。”言喻轻笑。
天子一听,又乐了:“今明两日,可够你同长定说明情况?”
言喻冷冷地瞟了这个幸灾乐祸的老头儿一眼。
正月十六离开刺史府后,话说到一半,云玺就忽然与他闹了起来。
他还没哄好人呢!
“不够也得够!今日可都已经正月十八了,到后日宣旨,也就正月二十了。”天子摸着胡子,得意洋洋地道,“啧啧啧,到二月二也不过十来日了……”
言喻:“……”
“啊呀,朕是觉得愧对长定啊!可若是你觉得心中无愧……唉,朕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宽限几日……”
言喻:“……”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哑声笑了起来。
缓缓道:“有愧。”
“两日,足矣。”
“请陛下让礼部抓紧时间准备罢。”
<hr class="authorwords" author="念温然" />
老狐狸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雕:?
云璧:?
云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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