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中午,飘了雪。
到傍晚时分才渐停了。
言喻阴潜进入临华殿时,温衾正打发了一个小宫女拿了云玺的晚膳去热。
言喻微顿,不由蹙眉。
云玺还没用晚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步就已先脑子一步,踏入了一片阴暗的寝殿之中。
四下无人。
言喻只觉得云玺这别扭闹得愈发奇怪了。
他径直绕到屏风之后,果真见榻上隆起了一团。
他沉默了很久,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
心这人该不会是一个午觉睡到了此时吧?
恶向胆边生。
言喻低头一笑,在榻边轻轻坐下,打算掀了被褥、让这个懒姑娘受受冻。
手还没伸出去呢,被子里的人就自己动弹了一下。
“唔——”
两日没听见的声音软绵绵地从被褥下传来,让言喻眼中的笑意更温和了些。
他的小姑娘,刚的时候是真的刚。
软的时候,趴在他怀里,也是真的软。
他决定下手轻一些。
不料前一瞬还窝在被子里、没什么精气神的人,下一瞬便径直朝他扑了过来。言喻还没有反应过来,脖颈上便有丝丝凉意沁入皮肤。
一柄软剑,闪着微弱的光,正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云玺抬手,便将头上顶着的被褥扯下,恶狠狠地扔回榻上,顺便还踹了一脚。
而后,对上了那双有些蕴着浅浅笑意的狐狸眼睛。
甜腻得惑人。
云玺只觉得眩晕得很,眼皮子也像挂着个棒槌一样。
即便如此,眼前晃荡着的,依旧还是这些天来,言喻出现在她面前时,顶着的那张蛊惑人心的面孔。
言喻见她没有放下利器的想法,心下无奈,只得稍偏了头。谁知就这样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也让云玺瞧见了。
云玺扶着沉重的脑袋,又将软剑往前送了少许,让他再动弹不得。
“殿下?”言喻蹙眉 ,声音也不由得沉了下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殿下,殿下。
他一声声叫得冷漠疏离。
这个称谓,从未变过。
似乎是从一开始,便决定了他不可能将真心托付。
他的冷清,似乎早便有迹可循。
一如在扬州时,他待唐凌是何其温和?转眼间便伙同她蒙骗了唐凌。
一如在忠正王府时,他前一瞬还在与唐凌谈笑风生,后一刻便将唐凌灌得烂醉如泥。
前一瞬救人,后一瞬眼看他误入歧途而无动于衷。
冷漠如斯!
更可笑的是她正月十三那日,戏弄完唐凌之后,还问过言喻。
她问他,自己也叫他一声“先生”,在他眼中是否也如唐凌那般。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将少年人的躁急心热全留给她!
现在看来,不过是巧言令色、虚与委蛇罢了!
云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手上微微加力,又将软剑往前顶了半毫。
看着血痕出现在男子白皙的脖颈下, 眼中无波无澜,宛若死水一潭。
言喻看着眼皮子底下那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心下一叹,开口唤道:“殿下……”
云玺立在榻上,一动未动。
“殿下——”
“你闭嘴——”
云玺正思量这一剑是否该刺下,偏生他一直出声扰乱!
言喻并非愚钝之人,事到如今,自然也知道云玺今日的不对劲并非前两日的胡搅蛮缠。
他看着映在软剑上的女子面容,微默。
“殿下若是要杀,便下手罢。”
他仰着头,将皮肤下根根分明的血管尽数暴露在云玺剑下。
只需轻轻一划——
血溅三尺。
只需重重一掠——
身首异处。
云玺用着全力握紧了手中软剑,却压不下手上颤动。
言喻安静地等了她一阵,才笑问:“怎么,殿下下不了手?”
云玺一怔,顿时明白了此话是言喻抛出来扰乱军心的,才压下去的怒意顿时又直冲上了脑中,正想挥剑,却听他又叹道:“可惜,晚了呀……”
话音落,他手起,欲劈向身后少女的后颈。云玺下意识地抬起握剑的右手去挡——却见他掌风一转,掠过她的脸侧,径直朝她手腕劈去。
手落,剑掉。
发出金属落地的脆响。
男子猛地一个用力,将云玺拽到怀中,顺势翻身,便将人死死地压在身下。
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头,只剩下了浮于表面的最浅淡的一层笑意。
言喻死死拽着云玺的手腕,摁在被褥之上,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冷着眉眼,沉声问:“殿下,告诉臣,您到底在气些什么?”
覆在身上的男子眉眼清冷,身体滚烫。说话间有气轻落在云玺面颊之上,挠得她面红耳赤。
没用极了!
云玺未经过嬷嬷们启蒙开化,现在自然不知道二人的姿势有多么地暧昧。她只知道,自己一身武功,竟被言喻这个不通武艺、空有轻功之人轻易压制了去!
丢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她奋力挣扎蠕动,企图找到他的一处漏洞脱身——可言喻本就是个老狐狸,向来都只有他钻别人空子的事儿,哪有留空子让他人钻的说法?
他严防死守不说,还力气奇大,将她锢得死死得,完全没有挣脱出去的可能。
云玺终于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愤愤地偏过头,不想理会他。
却苦了言喻。
将云玺压往被褥之上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他清楚云玺不懂这些,他本身也没有这样的想法,谁知云玺这小丫头忒不懂事,在他身下动来动去……
言喻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男子,生怕自己一会儿火气上头,控不住场子,只得赶紧温声细语地哄了云玺赶紧将实情说出:“殿下饶我,臣实在是猜不出来,哪儿惹着了殿下——”
云玺又动弹了一下,吓得言喻连忙加重了力道,省得她真的给他惹出一身的火来。
“——殿下,您总要让要臣死得明白罢?”他失笑,“殿下,有气要撒出来,别憋着、把自己身体憋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又是那样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模样,说出的话也温吞平和,倒显得云玺更是无理取闹。
这让云玺心中的火更发不出来了!
她冷笑,只道好一个以退为进,逼得她直往死胡同里去。
言喻正要说话,却见云玺面色通红,顿时一怔。
她不该羞赧。
他连忙伸手去探她额上温度,尚未接近,云玺就想偏头躲过——可惜她头晕目眩,没躲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手落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得沁人,让她脑子都清醒了些……
烫。
那样的温度让言喻的手不必久留,一触即离。
他顿时松开了钳制着云玺的手,利落地一个翻身,便下了榻。
身上重量一减,云玺就想再提剑杀过去。谁知刚撑起半边身子,脑子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气力。
“来人,传太医——”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守着门,却未守住窗子。”言喻不耐地看着温衾,“快传太医!殿下发热!”
“……”
云玺听着外头手忙脚乱的喧闹,昏昏沉沉地倒在榻上。意识消弭之前,有二字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
——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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