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云玺不过睡了小半个时辰,便悠悠转醒,打着呵欠翻了个身,还想再赖会儿床。
唔,可是,她怎么听见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呢?听方向,还就在这后园之中?
原先的仆役是云玺看着遣走了的,新收进来的人也是云玺一个一个核点过了的,按说不该有人在此时来后园中才对。可她耳中听见的水声,真真切切,不像是在做梦。
总不能是她睡着睡着,脑子进水了,晃荡了两下便有了水声吧?
云玺顿时警觉,一个翻身下了床,打开门就循着水声来处找了出去。
像是,从后园深处传来的。
之前言喻曾带云玺在园中瞎逛,每次云玺到了锦绣阁便不想再往里走;后来云玺帮着言喻打理王府内务,来去匆匆,更是将后园深处忘了个一干二净。是以,这也是云玺头一回继续往后园深处走。
后园布局与前园的张弛有度、中园的临水而建的景致不同。后园更像是人的住处,而非赏玩之地,只有一条小径,牵引着四个小院子绵延向内。
从月亮门入内即是相辉院,走几步便是锦绣阁,再往后,便是两处闲置的小院。
云玺顺着水声来源,沿着小径,走了百十步,竟绕至相辉院与后园围墙之间。
几座假山零落在前,形态各异,自有一番趣味。云玺眉毛微蹙,无心赏玩,信步入内。几座假山之后,竟是别有洞天!
云玺早便听闻,先帝在位时期的工匠曾在如今的忠正王府处辟出过一汪暖泉。后来先帝便下令在泉水周边掘出一个六尺多高的池子,上铺一层卵石,池侧铺满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暖玉,将其改造成一处小汤池,用以赏赐宫中得宠的女子。有时候云玺的皇祖父来了兴致,还会与他的后妃们共浴。
只可惜,云玺的爹不喜奢靡,更是只钟情于皇后一人,这里年久失修,泉水干涸,在云玺出生以前便彻底荒废了。
没想到,在忠正王府的修缮工事东凿西锤之下,这汪泉水竟重新活了过来。
想来,方才的水声,便是这汪泉水涌入池中的声响?
水雾氤氲。
视线模糊。
“谁?”
池子里忽然有人声传来。
吓得云玺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云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汤池温暖。
暖玉光润。
抓在手中,竟比玉石的触感更佳!
女孩呼出的热气,竟比这池中水汽更为灼人,那一大块暖玉都被灼得一动。
言喻:“……”
他本想将人接住,谁知竟被死死搂着!
他垂眸,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成了一团的小脸,哭笑不得:“殿下,池水六尺,可以站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云玺这才惊觉,哪里有什么暖玉,那分明就是这人搁在她腰间的大掌!
她浑身浸泡在温水之中,脚踩在卵石之上,边上还有言喻护着,安全得很!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即是男子白玉般的胸膛……
吓得云玺抬手便捂住眼睛,本想转身,谁料脚下卵石一动,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扑到那块硕大的美玉之上。
言喻:“……”
笑意自唇角溢出,他低声问道:“殿下,是什么让您对假山后的臣视若不见?”
云玺闻言,顾不上满脸羞赧,抬头对上言喻那双藏着戏弄的眼,怒道:“是什么?是嫉妒!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眼中只有这汪汤池,哪有你这得势小人半分影子!?”
言喻:“……”
他冤。
分明就是她每次走到锦绣阁便不愿意再往内走了。
“殿下……”
“凭什么你能在汤池沐浴?本宫在临华殿里头都只能在浴桶之中……”
“殿下,您还记得臣在沐浴?”微微上扬的声线里头,带着几分惊诧。
前一瞬还在埋怨的云玺闻言一惊,脸上又是一红,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不会长针眼吧?
言喻只庆幸这汪热泉足够热,水汽蒸腾,让云玺这不知轻重的小丫头只看得清他暴露在水面之上的上半身……
否则,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那可就不止是云玺一个人脸红了!
分明是生了双凌厉的凤眸,此时却像围场里无辜的鹿,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没有个定点。
言喻垂眸。
他只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不止云玺要被逗疯,他自己也得疯魔。
从前云玺再怎么胡闹,好歹会给他留些衣物。
今日却……
真是不知是谁造的孽。
“殿下,待会上岸,绕过西边的假山,从后门进我的院子。花厅里的桌案上有个锦包,里头是从江南买回的新衣,殿下赶紧换上,以免着了风寒。”
云玺沉默。
言喻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不由低头去看,却见女孩儿方才惊疑不定的目光已经定住。
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
多亏杜太医的草药,敷了三日便止血愈合,后来又换了几副药,伤疤就已几近愈合了。
若非此时云玺离他太近,那样浅淡的一道疤,想来也是不会被她发现的。
言喻轻叹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殿下可听见了我方才所说的话?”
云玺微抿了抿嘴,道:“知道了,我去锦绣阁换衣……”
“相辉院,花厅。”言喻平静地开口,纠正道。
“我这是全身湿了……”
“都有。”言喻转过身,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云玺闻言,脸色又更红了几分。
都有……
意思就是,不止有外袍中衣,还有……贴身小衣。
“天寒地冻,不宜湿漉漉地跑远。”言喻见她久不动作,忍不住催促,“殿下,听话,乖一点。”
他的声音本就清越泠然,如环珮碰撞般清亮悦耳。此时在水汽氤氲的地方,更是显得……缱绻宛转。
云玺连忙往岸边撤去,拖着身上沉重的衣物,逃也似的跑了!
再不跑,等着腿软头昏、晕在汤池里头吗?!
…… ……
言喻在汤池中等了大约两刻钟,觉得云玺大概已经将换下的衣物“毁尸灭迹”了,才缓缓上岸,披上了放在岸边的衣物。
博古阁后,女孩儿一身锦衣华服,锦袍上绣满百鸟纹案,只显俏皮,而不杂乱。
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的纹样。
“衣服可还合身?”
云玺好不容易恢复了的脸蛋,顿时又因他这句话倏然变色!
合身是合身!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合身得很!
可就是因为太合身了……
就连小衣……
言喻看她神情有异,无奈出言解释道:“本是打算买来,等殿下及笄之后再给殿下的。”
那时候,估计天子也就接受了“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这个事实。
也就该给他赐婚了。
那时候再赠予云玺,是有名有分。但此时拿了出来……
可不就是个登徒子嘛!
言喻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道:“合身便好。”
云玺看言喻的耳垂就像是血滴子一般,想来也是尴尬的不行。
云玺顿时觉得自己那点儿羞赧算不得什么了!她扑哧一下笑出声,转身往花厅中的雕花圈椅上一坐,取笑道:“我以为你这老狐狸成了精,没想到却还是差了点儿火候。”
言喻无奈地在她边上坐下,倒了盏茶水,道:“殿下想多了,我也是人,年方二十,哪能成精?”
云玺摇头道:“忠正王此言差矣。”
“普通的二十岁的男子,哪能说得动听雨阁当家的接下入宫行刺这样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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