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唐凌从不曾想,就连几年前救了他一条小命的杜衡,如今竟也在京城。
虽说他年岁比言喻杜衡都要大些,可对于武将之家出身的他而言,救命之恩大过天,遂恭恭敬敬地朝二人一揖:“云汉先生,杜衡郎中。”
言喻轻笑着受了他这一礼,抬手让他坐下,道:“我们仨倒也许久未这样聚在一起过了,可需喝些小酒?”
杜衡眼睛一亮:“好啊——”
他离家的时候年纪还小,还不曾喝过安澜城的酒呢。
而唐凌……
凌家被流放前夕,他已是个十七八岁打马风流的少年郎了,自然常约上些酒肉朋友一块儿喝酒。被言喻他们救下后,因决心要考取功名,这才戒了酒。
算来,他也有五年不曾饮酒了。
言喻见他们同意,亲自去酒窖取了两大坛子酒来:“这是我亲买回来的雪泡梅花酒,虽非陈酿,却胜在意境。听闻安澜城中,深得文人雅士、富贵子弟喜爱。”
挂画,焚香,梅花酿,古曲调,最是风流。
唐凌笑道:“我从前还在安澜城时,也曾听闻过梅花酒,可混在一群武夫间,不曾尝过。如今弃武从文,倒是要沾沾这文人的风雅了。”
而后,言喻便给他摆上了三个酒碗。
口径硕大。
而风雅小巧的夜光琉璃酒杯,只存在于唐凌的想象之中。
唐凌:“……”
“唐凌,识人不清,太识人不清了!”杜衡端起碗一口干了,口中啧啧有声,“你竟指望他跟你学文人风雅?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来,唐凌小子,干了——”
言喻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个人,也端着酒碗凑了过去。
两大碗酒下肚,杜衡的本性便毕露无遗了,恬不知耻地凑到言喻身边:“都说这一人得道啊,鸡犬升天!喻兄,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考虑带带兄弟们?”
言喻听了,并不接话,只是又倒了三碗酒:“我们兄弟三人在京城相遇不容易,这一碗,干了!”
对唐凌而言,这酒初入口时清甜,将入喉时有清冽的梅花香,下肚后有……
火辣的灼烧之感和……
强烈的眩晕。
“来——今夜我们不醉不归!”杜衡将倒了大半坛的酒坛子递给唐凌,自己抓起那尚未开封的一坛子酒,给言喻满上,自己就着坛口,“来,弟兄们,干——”
半坛子酒下肚,唐凌便真的醉死过去。
“起来——陪老子喝——”杜衡见他喝趴了,立刻拽着他的后领想要弄醒他,可他一松开手,人便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你小子——酒量就这么点儿??”
“好了。”
杜衡正卖力地发着酒疯的时候,言喻低沉的嗓音适时制止了他:“来人,将客人送到前园客院安顿。”
杜衡的戏一下子没收住,嘴里一口气没上来,硬是被口水呛了个半死。
言喻没那个好心给他拍拍背顺气,只是平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他五年没沾酒,我又在他的碗边下了点药,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让唐凌今日来王府,不过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暂且稳住他罢了。
总不能因噎废食,误了他今夜的大事。
杜衡好不容易不咳了,瞪着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问:“净房在哪……”
方才的第一坛子酒是真的酒,第二坛便是实实在在的清水了。
可一口气灌了这么多水下肚,也撑不住啊!
言喻朝某个方向一指:“快去快回,时辰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杜衡扯着腰带从净房出来的时候,老管家便从后园扑了过来,年迈的身体一下子跪倒在地,哭嚎着道:“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回事?”言喻沉着声,明知故问。
“锦绣阁的公子,现在是有气出没气进了……”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便看见男子面色一沉,拍着石桌喝道:“本王离开时还好好的,这才多久?你们怎么照看人的?!”说着就起身,急匆匆地往锦绣阁赶。
老管家连忙跟上:“这、这老奴也不知道呀——那位公子面色发黑,怕是、怕是中了毒……”
言喻脚步一顿,眼刀冷飕飕地射向慢腾腾挪过来的杜衡,吓得他将腰带胡乱一系,小跑着赶了过来。
“你去把王府中园后园的杂役使唤,还有后厨里的那群废物,统统聚集起来,等候发落!本王带这位郎中朋友先去看看那位公子。”说罢也不等老管家应声,便提溜着杜衡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往锦绣阁赶去。
“砰——”地一声,锦绣阁厚重的木门被人用蛮力撞开。
娇小的少年趴在桌边,嘴角隐约有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郎中!”
随后,忠正王急切的声音传遍了王府后园。
老管家听了,浑身一颤,连忙加快了赶杂役们到偏房去的速度。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等着王爷将你当成下毒的人吗?”
“进去进去,都给我进去。安静地待着!”
“你们呀,最好祈祷锦绣阁的公子哥儿没有事,否则,你我恐怕都难逃一死,听明白了?”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这是王爷开府建衙的头一天,是王爷乔迁的好日子,要是闹出了人命……”
“你看开府头天会不会过成王府头七!”
而锦绣阁……
安静得可怕。
杜衡挑眉看着言喻熟练地照顾着女孩儿,纠结一阵,终是问道:“你这样……不怕被陛下收拾?”
言喻给云玺掩上被子,哼了一声,冷然:“他不敢。”
杜衡:“……”
行。
没朋友做了。
他一贯看不起那些仗着身世说话的人!
言喻见云玺真的睡着了,这才和杜衡上了锦绣阁的小阁楼。
“明日早朝时,你偷偷进宫,四处去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你动手脚。”
杜衡沉吟一瞬,道:“听你安排。这件事是越早定下来越好,我还得配药。”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自己回杜家找老爷子。”
杜衡终于犯了难,扯着言喻袖口便嚎:“哥,你不能这样——”
话音未落,便被言喻随手抄起一块抹布塞住了嘴。
杜衡:“呜呜呜——”
他的好哥们一脸冷漠,沉着声音威胁道:“安静点,便吵醒了她!”
杜衡:“嗯嗯嗯——”
言喻这才将抹布扯出来:“我们需要杜太医来帮我们遮掩。”
杜衡沉默。
他答应过言喻,要帮他成事。
而放眼天下,能完成言喻托付给他的这件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左右你在自家人面前也不需要什么脸面。”言喻轻飘飘地笑道。
杜衡:“……”
好吧,其实他和家里并没有什么仇怨。
不过是他小时候喜欢钻研毒术,被他爹揍狠了,这才离家出走……
一走就是好些年。
他深吸一口气。
坚定不移地说道:“罢了!豁出去了!”
“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言喻无情戳破他的伪装,“你如今回京了,赶紧回家去看看吧。就说我不给地方睡,赶了你回去。”
杜衡接过了言喻给他递过来的台阶,深深地望了这个好友一眼,拱手一揖,道:“告辞——”
他怕家人睡得早,步子迈得极大。
一没留神,险些撞上了前来打听情况的王府管家。
老管家见他从锦绣阁那边来,连忙拦住人就问:“郎中先生,那位公子……情况如何了?”
杜衡摆摆手,笑道:“啧,我投毒小能手出马,毒到人亡……”
投毒小能手在老管家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注视下,舌头打了个卷儿,硬生生改口:“啊呸,我华佗再世、解毒圣手出马,药到病除、人到毒解——里面的人,没事了,没事了……”
老管家的神情这才稍稍正常了些,拍着胸脯叹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杜衡正要走,老管家便又开了口:“那……王爷可有发怒?”
“那当然!王爷那是暴跳如雷啊!啧啧,本公子还没见过他那温吞的家伙如此恼怒过呢……”
这题不需要思考,言喻扔给他的台本里写了!
杜衡看着老管家被吓得险些站不稳,好心地扶了一把:“管家,您可不能倒下啊,明日王爷还等着您去向他解释呢!”
说完,就着夜色,好心情的杜衡摇头晃脑地往王府正门走去。
像是……
梅花酒的后劲上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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