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一夜下来,言喻难眠,云玺更是顶着一双黑眼圈。
言喻看着她满头乌七八糟的乱发,沉默了半响,才唤了个老奴来:“去,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丢失。”
那个老奴满脸惊诧,不知主子何出此言,连忙问:“怎么,王爷,昨夜府中进了贼人?”
那可不得了!
这位才封了王,就被人惦记上了的话,那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言喻道:“本王担心昨夜有人不睡觉,跑去做贼……”
云玺就是再怎么昏沉,也听出这话里头的不对劲来了,瞪着一双眼睛就道:“你才做贼去了!五十步笑百步,你还能有点出息吗?”
啧,他看上去还不是一样的憔悴?
言喻失笑,打发了老奴去布置,自己则进了云玺的锦绣阁,青天白日里头,关上了门。
没了外头的光,凭着屋里这点微弱的烛火……云玺又想睡过去了。
言喻牵着犯困的云玺上了楼,顺手拿了玉梳和束发带,将人摁在榻边,道:“殿下若是犯困,便靠在我身上睡会儿。我来帮殿下捯饬便是。”
而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云玺毫不避讳地抱上他,脑袋一歪,窝在他腰上睡过去了。
呼吸均匀。
行吧。
……
云玺贪得两刻钟的回笼觉,终是被言喻揪着起来,被他均匀地抹上了一层暗色的粉,画上了两道不怎么有精神的眉,才稍稍遮盖去了脸上写着的明晃晃的“贵气”二字。
王府的布局本无前后院之分,不过言喻还是特意吩咐了工匠,在池水两岸设了两道石壁,硬是将府邸分作前中后三段。
早朝之后,陆续有官吏携家眷上门道贺。
言喻早便吩咐了管家,对于他们送上门来的贺礼要照单全收,一个不落。
甚至不打算记在账簿上。
明晃晃地表示他不打算还礼了。
云玺跟在他身边看了,口中啧啧有声:“贪!巨贪!贪得好,贪得妙,贪得百官嗷嗷叫!”
她本以为她成天想着搜罗天子的国库已经很不要脸了。
谁知这人竟是个貔貅,还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
不过,干得漂亮!
这才是一个“初入朝堂”,不通官场上的这些人情世故之人该有的表现。
这才不至于太过显露,让那些臣子们心生忌惮。
言喻身为正一品的王爷,自然是不必在门口迎客的。他只管在中园水榭中慢悠悠地沏壶佳茗,等着府中仆役将上门道贺之人领过来。
最初来的,都是几位朝廷要员,太傅、宋老将军一干人。他们早便见识过这位殿下女扮男装的模样,看见云玺跟在言喻身边,倒也不太惊讶。
想来,是这位殿下放心不过,这才亲自守着。
宋老将军倒是听孙女儿说过几句,虽然好奇,但老头子活了那么久,也知道非礼勿视,坐着饮了三杯茶,受不了这文绉绉的氛围,拐着一同前来的几个老家伙便溜之大吉了。
“殿下以为如何?”
云玺抓了个茶盏,喝了口,才道:“这几个老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忠君派,私下里溜溜鸟的交情。可若是其中有任何一人犯了事,其他老头儿必会不遗余力地弹劾他。”
“礼部尚书庄启,吏部侍郎卓晦,安澜司马房本携妻女来贺——”
云玺听了门房通传,撇了撇嘴,又说:“那些人真是好算计,等着这群忠君护主的老臣走了才来。”
“请——”
“我这只老狐狸也算是进了狐狸窝了。”待仆役离开,言喻才摇头叹声道。
云玺被他这颇有自知之明的话逗得一乐:“那倒要看看,百狐相斗,何人能胜了?”
“自然是我。你总得盼着点好的。”
“倒也……”云玺话音未落,便噤了声。
那些官吏已进到了中园。即便她自信那些文官不能将水榭上的对话内容听得真切,却也不打算冒险。
“下官庄启——”
“卓晦——”
“房本——”
“恭贺王爷乔迁之喜——”
言喻平淡道:“免礼。三位大人请坐。”
丝毫不因为他们仨资历比他老而觉得受不起。
啧……
“尔玉,给三位大人奉茶。”毫不犹豫地使唤了云玺。
云玺:“……”
“早便听闻这处宅子与安澜城其他府邸有极大的不同,不知这位小弟可否带我等参观一二?”率先开口的,竟是跟着前来的官家女人。
云玺并不常与后宅中的女人来往,顶多能眼熟几位诰命夫人。而面前的这几位,显然并不在诰命夫人之列,云玺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辨不出谁是谁家的。
她本想说,几位太太还带着未出阁的小姐,不便与她这个“外男”单独接触,推脱掉这桩差事。可中园的下人几乎都被打发了干净,而那几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
又明目张胆地看着正与她们父亲侃侃而谈的言喻。
两眼发光。
垂涎欲滴。
云玺:“……”
“是,几位太太、小姐,这边请。”
云玺还未走远,便听见仆役又来通传,说又来了一大批客人。
她正想将这群女人交待给那个刚跑过来的仆役,便看见言喻朝她微微顿首。
他在叫她放心。
云玺没再犹豫,引着她们便往后园走去。
走过中园与后园间用以隔断的梅花型月亮门,入目即是恢宏大气的王府主院相辉院。牌匾为天子亲笔所题——倒不是说那几个字写得有多好,而是左下角那个明晃晃的印章太过招摇。
而相辉院的布局,则是这上林苑一般秀丽的府邸中最为简洁大气的。院子里不过一套石桌石凳便再无他物;便是院中的绿植,也仅仅只有两株云玺叫不上名字的乔木罢了。
那些妇人们在自家府邸中,住的院子都叫些什么“金玉院”“翠玉楼”的,装饰也是极尽奢华。若非天子的玉玺盖得太过张扬,她们哪里想得到,这处再简陋不过的去处,便是朝廷新贵忠正王的院子?
云玺本就是有意偷听,此时也只是象征性地走得远了些,刚刚好隔着一段她们以为她听不见、而她又恰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位置,不紧不慢地继续引着她们往里去。
“喂,小奴才,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二?”
有个年轻而跋扈的声音远远传来,引得云玺眉头一跳。
她云玺……不才是安澜城中“张扬恣意”的代名词吗?
何时由得一个官家小姐来抢夺她的名号了?
她回过头,露出一口森森然的白牙。
几个女子被吓得脚步一顿。
“这位小姐好眼色,想必,是尚书府的嫡小姐吧?”
这话说得……
让那女子身边的一位夫人变了脸色。再看另几位小姐,却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她爹的确是方才来的三位官吏中品秩最高的。
只可惜,她仅仅只是尚书府的一次庶女罢了。
而这次……
显然,朝堂之上皆不看好异军突起的言喻。若说朝廷大员们想要靠联姻拉拢言喻,最没有风险的做法便是推一个庶女出去。
而品秩不够高的,诸如刺史府司马之类的官吏,则不得不带了嫡女出门。
倘若真有正三品以上的大员带了嫡女前来拜访,云玺恐怕就真得考量一下他背后打的主意了。
云玺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这儿啊,就是我们忠正王府的正院了。别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那屋子里头,也是什么都没有呐!”
“……”
这算什么介绍?
“我们王爷,清心寡欲,素来不喜多余的摆设,便是皇帝陛下赏赐下来的流光溢彩的大花瓶子,都被他扔到库房里去蒙尘啦——”——几位小姐就是花瓶,注定蒙尘的!
云玺暗搓搓地想着,却忘了她此时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厮,说出这样的话并不会引人往深处去想。
“……”
顺着小径往前,便是锦绣阁。
虽然里头用了砖石加固,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个小院儿便是由内而外的木制建筑了。
像极了梦里才有的楼阁。
“这儿是……”
云玺才开了个口,就被身后的一个女人打断了:“这样岁月静好的住处,想必是王爷的书房罢?”
云玺:?
她磨了磨牙,笑道:“不是。”
“那是王爷的静室?”
“这位小姐,您话本子看多了。”
几位官太太闻言,神情都是一僵。
安澜城的富贵人家之中,哪会有“静室”一说?
会出现静室的东西,也就只有话本子了。
想来,还是那些写佳人与山林隐士或是僧侣勾搭的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去处。
虽然,这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定皇姬带的头。
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她们这种普通官宦家的女儿,得愁呀!
更何况,她们现如今还是在她们看准了的忠正王的府上。
被忠正王府的小厮揭了底。
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等她们转移话题,便听见又有小厮引了一大票女眷往这边来。
云玺听着这嘈杂之声,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一次解决。
“此处啊,是我们王爷特意为他那未出阁的准王妃留下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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