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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言一行皆昭彰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言喻很清楚这个词的意思。

    在外人看来,“昭彰”二字是取自“昭彰云汉,晖丽日月”的光耀之意。

    而他深知天子这是在提醒他,谨言慎行,莫给旁人留下话柄,以免横生枝节。

    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一行皆昭彰。

    云玺时不时地表现一下对他的怀疑、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些事儿,又何尝不是作为皇家人,在敲打他呢?

    他侧首看向云玺。

    蓦地失笑。

    也不知她究竟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就是个偶尔糊涂、难得清醒的。

    魏宰所想却要比言喻简单得多。

    他所想到的,便是云玺这是在借着言喻平步青云之事,嘲笑天子糊涂之余,断了他想要和稀泥的念头。

    他低着头,分明是一张有棱有角的脸,却处处透着阴鸷。

    在魏宰眼中,云玺纵是天子娇女又如何?

    纵然从小到大受尽无数恩宠,那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在这暗潮汹涌、大盛朝前路不明之时,她迟早会沦为一个能够短暂维护治下安定的棋子。

    到了那时,谁还会去在乎一个女人的幸或不幸?

    毕竟,也就是一颗棋子罢了。

    不过魏宰此刻又怎会去触云玺的霉头?

    他笑着便道:“既然如此,殿下大可以提前说与陛下。陛下总不能不信自家女儿,反而去信些外人。”

    云玺听闻,顿时挑眉笑了:“魏国公所言甚是!本宫这便回宫同父皇说!让他若是再听到这样戏言,就当欺君之罪论处!”

    她瞥了魏宰一眼,又道:“魏国公深明大义,又是一国公卿,自当为众卿之表率。这样吧,你去将此事告知诸侯们,以免他人不小心遭了罪,那便是本宫的不是了。”

    “是。多谢殿下提醒。”魏宰顺从地一揖,模样乖巧,“殿下大驾光临使馆,不知,是找哪位诸侯有事?可需臣去通禀?”

    他这自以为聪明的话语在云玺言喻这两个年轻的人精看来,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云玺已然达到了震慑的目的,此刻也不打算再与魏国公这本性阴毒的人多说,更不愿逼急了他,遂道:“不必,本宫今日本是来告知楚国世子,太子哥哥为他留了幅字画。既然他已经回楚地了,那便下次再说。”

    魏宰也不觉得三言两语便足以让云玺屈服,恭恭敬敬地道:“是,臣送殿下——”

    “不必,魏国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庆阳公主讲故事吧。”

    庆阳公主:?????

    她被夹再唇枪舌剑中那么久,就算是反应再慢,也该看出了这二人在暗中较劲儿了。

    她可不想在得罪了云玺的同时,还毁了自己在魏国公眼中的形象。

    她连忙说道:“殿下一路走好!慢走不送!”

    云玺脚下一个趔趄。

    幸好言喻一直留心着她,及时扶了一把:“殿下,小心点儿。”

    云玺听到他嘴边溢出的笑意,难免有些恼羞,偏头瞪了他一眼,却道:“本宫这会儿是真的谢谢这位公主!”

    “草民还以为,殿下穿得如此亮眼地来,是打着要气得魏国人血溅三尺的目的来的呢!”

    云玺垂眸,似乎也有些不满足于这个结果:“唔,这不是听你的,怕逼急了的兔子来咬本宫一口嘛!”

    不得不说,言喻当真是被这话取悦了。

    他低头轻笑了一下,抬手将云玺发间的金步摇摘下。

    少女顿时宛若一直受了惊的小兽,捂着将要散开的发闪身到一边去。

    眼神警惕又凶狠。

    言喻道:“草民斗胆,拿了殿下的发饰当盘缠。”

    云玺听着这话不对头,忙问:“怎么,你又要远行?”

    “是,草民才想起,月前有人托给草民一事,草民尚未去办,便随殿下来了安澜城。若是你那嬷嬷病好了要回来教训你,你便命临华殿的宫人告诉了她,说草民尚在,无需她来管教。”

    云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着他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许久,才道:“你既答应了别人,那本宫也不便拦你。你且去吧。”

    言喻应了一声,笑道:“草民除夕前必能赶回,兴许,还会给殿下带件新年贺礼。”

    云玺望着他远去地身影,久久不语。

    待看清他离开的方向之后,她才独自回了临华殿。

    临华殿大门紧闭。

    殿中似有鸟叫声。

    云玺连忙踏入殿中,入目既是一片鸡飞蛋打的场景。

    有个方方正正的笼子滚落在地,周围还散落着几片灰色的羽毛。

    宫人们甚至来不及理会他们的主子。

    只顾着在殿内上蹿下跳着,追着那几道白色的影子。

    就连武功最好的温衾,也只沦落得叉了腰在边上指挥着扑腾的方向。

    云玺目瞪口呆。

    待明白过来他们是在逮几只不知好歹的鸽子之后,云玺从悬在一侧的剑鞘中拔出了她的宝剑。

    火红的人影掠过,一只白鸽落地,脖颈处汩汩留着鲜血。

    云玺站在待客的茶桌之上,皱眉问道:“温衾,哪里来的这么多鸽子?”

    温衾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白鸽。

    再抬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

    须臾之后,她才怔怔地答道:“这是,方才楚国使团副使命人送来的。是楚世子送给殿下的信鸽……”

    云玺:“……”

    云玺的眉毛都快要打结了:“罗乔?信鸽就信鸽,怎么还有那么多只?这是一窝鸽子吧?”

    她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旋身跳到地面上。

    说时迟那时快,几粒褐色的不明物体就落在了方才云玺站立的茶桌之上。

    云玺:“……”

    绝了。

    她又举起了剑。

    离云玺最近的软梦连忙冲上去,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袖口。

    “殿下!楚世子说,此次楚国事出有异,他来不及话别,便留了这几只鸽子给您与他通信!”

    “这种家养的鸽子,又肥又壮,不拿来炖了吃,还留着过年?”

    而且,还随地大小便。

    “殿下若想吃鸽子,待会派人去通传了膳房便是,何须与这几只灵物计较?”

    云玺看着这丫头不保大不保小、就是要保鸽子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小软梦,你管这两只家禽,叫灵物?”

    软梦的小脸都快要皱成一团,委委屈屈得活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殿下有所不知,副使大人特意说了,这鸽子是一支无往不胜的鸽队。”

    云玺:?????

    鸽子还能无往不胜?

    “听说楚地年初时生了动乱,便是这几只鸽子从深山老林里飞出来,避开了那些叛军,给楚世子传了信。这才助世子平定了楚国内乱!”

    云玺是越听越糊涂:“那他将这几只鸽子给本宫作甚?本宫何须无往不胜的一群鸽子?”

    温衾见软梦讲不清,连忙走到云玺身边,用只有云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听副使的意思,似乎是楚地出了些不得了的事情,若殿下日后想要与楚世子联络,恐怕不得不依靠这笼信鸽。”

    云玺微微一怔,随即招了软梦:“你既如此喜欢这几只信鸽,那你便收了养着罢。记着,关好它们,别让它们到处乱飞,更别让言喻知晓!”

    软梦闻言一喜,可面上的笑意很快又垮了下去:“可是逮不着它们呀!”

    “去东宫,叫几位武艺尚可的禁军来逮!若是还逮不着……”云玺面色凶恶地磨了磨牙,“别怪本宫喝鸽子汤。”

    软梦被云玺这么一吓唬,动作都快了几分,忙不迭地往东宫去。

    生怕慢了一步,剩下地几只鸽子都被云玺拿去祭剑。

    云玺打发了剩下的宫人,只留了温衾一人。

    “殿下可是有要事吩咐?”

    云玺沉吟片刻,道:“温衾,你去调两个机灵点儿的。一个去楚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去扬州,查查言喻此人的底细。”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

    面无表情,却让温衾觉得,此刻的云玺,阴沉得可怕。

    她不敢久留,应下后立刻离开了临华殿,前去安排。

    只剩下云玺一个人,面对着空无一人、只剩了几只鸽子的大殿。

    云玺慢慢睁开眼。

    正如温衾所料,眼中神色凌厉。

    “言喻……”

    她低吟一声,声音低哑:“先生,你可别让本宫失望……”

    “咕咕咕……咕咕……”

    云玺听着这唯一的回应,不由得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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