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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连我爹都不放过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云玺体寒,冬日尤甚。

    十指连心。

    凉意顺着敏感的手掌,渐渐渗入他的身体。

    言喻轻握着云玺的手腕,拉着她慢慢地走向楚国使馆:“殿下固然可以让她远嫁他乡,固然可以报复到她。可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魏人又是那样阴狠毒辣的小人……”

    云玺凝目望着他,低语道:“你是在怕,若父皇下旨,让她前去和亲,会逼急了魏国公再行狠招陷害?”

    言喻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间女孩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喟叹道:“是,草民怕,怕得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怕那些人心生恨意、逮着机会便对云玺下手。

    怕云玺终有一天应付不来。

    怕自己终有一天不能护得住她。

    云玺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并未将自己的手腕抽出。

    既然他那么怕,就随他去吧。

    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一时静默,就这样往坊内行去,悠然自得得很。

    不像是出来找人算账,倒像是闲着无事出门闲逛的。

    打扮艳丽的女孩儿,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足够惹人注目。

    待估摸着已经惊动了周围所有诸侯时,言喻才带着云玺停在了楚国使馆门前。

    门可罗雀。

    浑无半分声响。

    与左右两处使馆是天壤之别。

    云玺看着这情形,不由蹙眉道:“今日似乎比从前安静许多。”

    前两回来,使馆内都总会有些声响,锅碗瓢盆声也罢,下人低语声亦有;而今日却是落针可闻。

    两个守门的卫士本就认识云玺,连忙跪下道:“参见长定皇姬。世子殿下今日子时收到楚国传信,连夜赶回,只留了四人在使馆值守,副使大人现已入宫,代世子向陛下辞行。”

    言喻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世子可有说,楚地发生了何事?”

    “世子殿下并未多言。”

    “啧,长定殿下,可是来此答谢楚世子救命之恩的?”

    不讨喜的声音传来,云玺看清了来人,不由得弯了眼睛,笑了。

    这庆阳公主,身为卫伯之女,却还真是喜欢为他人卖命啊。

    倒不知道,那位乌先生与永安,都给了她什么样的好处。

    云玺在心底里头叹了一声。

    不公平啊不公平。

    她也想要个能为自己卖命的亡命之徒啊。

    云玺此时甚是不平,语气也未能好到何处去:“不知是不是公主水土不服,这身量竟比你我初见时矮上了五六寸。”

    庆阳听罢一愣,虽知晓云玺这人从来说不出一句好话,偏生自己又听不懂这句坏话到底坏在哪儿。

    根本不知如何去反驳。

    言喻轻咳了声,逼着自己将将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憋回去。

    而后才缓缓为庆阳解惑道:“殿下的意思是,公主看着可爱,全因没有脑袋。”

    庆阳:“……”

    云玺本不打算将话说那么明白,只可惜庆阳听不懂隐晦的说法,非逼着她将话说得直白又伤人:“本宫屈尊降贵来此的目的倒不必公主操心。只是公主身为伯爵之女,又为何一大早来了这公爵使馆周遭?”

    她抬头看了言喻一眼。

    言喻会意,轻笑道:“庆阳公主不比殿下豆蔻梢头二月春。”

    云玺紧接着路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看楚国使馆的大门,有瞧了瞧庆阳,笑说:“噢,原是公主年纪大了,恨嫁了。怎么,想要与九公之国攀亲?”

    这一唱一和中,全无半分留给庆阳公主喘息的间隙,厚重的压迫感直逼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才不是!本宫是来……”

    她刚准备为自己辩解一二,便看见道路尽头的魏国使馆中,缓缓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穿紫金长袍,外罩一件白裘长褂,头戴蛟龙紫金冠,一身贵气卓然天成。

    他好像只是不经意间走出了使馆。

    仿佛也只是不经意间看见了这边的庆阳公主。

    他下意识地皱眉,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的不耐烦:“庆阳?你又来找寡人作甚?”

    正是魏国公,魏宰。

    “咳——”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云玺的存在,连忙行了一礼,道:“臣参见长定殿下。”

    云玺命他平身,眉毛一扬,像是茶馆子里的听众,一副忽地听见了什么有趣的奇闻逸事的好奇模样:“看这情形,魏国公与庆阳公主……”

    魏宰此前并未与云玺打过交道,这回若不是得知妹妹永安做得太过,他担心天子知晓后龙颜震怒,他是断不会去淌云玺的这趟浑水的。

    于天下权贵者而言,长定皇姬挖的坑,就像是深山老林里头的沼泽地。

    根本不知道这一脚下去,是不是就深陷沼泽了。

    更不知道,误入沼泽之后,会不会拖累前来搭救的亲友。

    他早听闻庆阳公主是个脑袋糊涂的,也清楚她断不可能接得上云玺的话茬,便道:“殿下说笑了,庆阳与臣妹永安乃是闺中好友,情比姐妹。只是庆阳前些日子听永安吹牛,说臣手上有本奇书,想要借去看了,这才连续几日缠着臣。”

    云玺直勾勾地看着魏宰的神情,却并未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言喻,余光瞟向了自从魏国公出现后便再未说一句话的庆阳公主。

    也正巧,看见了她眼中光芒从闪现到黯淡下去的全过程。

    他垂眸轻笑了一下。

    云玺听闻身后的笑声,顿时了然。

    她轻嗤:“明白了,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只是不知,永安公主是否知道,她的好姐妹想要给她当嫂嫂呢?”

    她摸着下巴思量一下,又道:“不过也好,这姐妹要是成了姑嫂,可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嘛?好事儿,好事儿呀!”

    “别乱说!”言喻及时喝止了她,“魏国公尚且还是魏国公子的时候,便已娶妻。此后再未纳妾,后宫清净得很。”

    魏宰笑得不露丝毫破绽,微微朝言喻一颔首,便算是谢过他的解围了。

    云玺稍看了下庆阳公主,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竟也破天荒地觉得这傻姑娘不该这么惨。

    想来应该是永安公主知道她对魏宰有那么几分意思,这才指使了一国公主为她卖命。

    她原想着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出庆阳公主对魏国公的情意,以此来逼永安公主出面。

    没想到她们俩早已达成一致……

    真是失策。

    不过……

    云玺低头一笑,再抬头时,已不再是方才那副地痞流氓似的神态:“听闻魏国公与君夫人的婚配,并非前魏国公做主,如今似乎已过七年之痒,却依旧伉俪情深,为天下诸侯之表率。如此姻缘,本宫也只有羡慕的份儿呀。”

    魏宰从容应道:“殿下过誉了。臣与夫人两情相悦,感情自会走得长远。陛下疼爱殿下,若殿下有了心悦之人,告知陛下,陛下定会为殿下赐婚。”

    “哦?”云玺状似不经意地从怀中摸出那枚翡翠金玉牌,拿在手中把玩,“那,若是有人到父皇面前胡言乱语,让操心儿女婚事的父皇误以为本宫有了中意的驸马人选,仓促赐婚,本宫又当如何?”

    魏宰早在今晨训斥魏昀印时,便做好了云玺上门质问的准备。

    此时云玺的问话,亦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笑道:“陛下以圣明治天下,断不会轻信这样的流言。”

    他搬出了天子的名声,以为云玺断不会再多言一二。

    不想云玺轻哼了一声。

    “他圣明?呵,他若是圣明……”她瞟了言喻一眼,道,“他若是圣明,那还会有住在昭彰台的公子琼旒啊!啧,他是不晓得昭彰台的意思,可难保魏国公这样的聪明人不知道啊!”

    言喻:?????

    魏宰:?????

    是他们输了。

    是他们没想到,长定皇姬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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