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钟黎今天穿的随意,看起来仍然芝兰玉树,只是,立领t恤遮不住的脖子上和脸上还有昨天不知被谁抓的血痕,昨天晚上回去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甚至一度被他老婆怀疑是出去恶搞了。
莫钟黎指着秦慕远,“狠,你他么也太狠了,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干事的。”
秦慕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莫钟黎这才发现秦慕远脸色很难看,随手阖上办公室的门,又问:“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秦慕远按了按额角,语气也不太好。
他一直都有个毛病,只要睡的不够就头疼。
这次出差,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踏实,原本一周的行程硬是压缩了好几天,睡眠大大不足,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盛迦南出事。
莫钟黎翻出差距给他泡了杯茶,袅袅茶香在办公室里蔓延,待秦慕远看起来好些了,莫钟黎忍不住又问:“你老婆那儿你又去看过了没有?我老婆刚从那儿回来,说你老婆看起来很惨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盛迦南,秦慕远又将茶杯放了下来,眉心皱得更紧了。
“接二连三,这么多事,她一个人能撑得住?”说到这里,莫钟黎又说:“哎我跟你说,昨天那情景如果换了我老婆,不得做一年噩梦?你要不要趁机去刷刷存在感,提供个温暖的怀抱、坚实可靠的臂膀什么的?”
未等秦慕远回答,莫钟黎又说:“哦对了,人家现在和你离婚了,人家不稀罕你了,就算需要也轮不到你了。”
“你滚!”秦慕远没好气的十分罕见的爆了个粗口。
“啧啧啧啧啧,”莫钟黎笑嘻嘻的歪进沙发里,“我跟你说,你这就是活该,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对人家爱搭不理,你喜欢人家的时候,人家让你高攀不起,追妻火葬场了吧?”
秦慕远拿白眼翻了他一眼,他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无论做什么都矜贵有礼,莫钟黎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
“事情办妥了?”
“哎我说,你脑回路怎么长的?竟然在这种时候让你老婆写借条,欠那么多钱?虽然这些钱最后还是从你们俩这个口袋倒到那个口袋,也没流到别出去吧?但你也太坑了。”
莫钟黎越说越义愤填膺,把自己的大腿拍的啪啪作响。
“你就不怕她知道之后找你算账?”
“找我有什么可算的?店在你们名下,手续是你们去办的,借条是写给你们的。”
“我,我靠,”莫钟黎目瞪口呆,“我和我老婆还不是给你办的事?”
秦慕远瞥了他一眼,面色淡淡,似乎在说,那又如何?
“我靠,你太不是个东西了。我和你搭伴这么多年,她又不是不认识我。万一她从我老婆那里知道我,就算她想不到你身上,我现在把店转给她,让她给我写欠条,我也太不仗义了。秦慕远,你是兄弟吗你?”
秦慕远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缓缓靠进椅背里。
“那你倒说说,我是你兄弟吗?”
这副从容的姿态让莫钟黎满脑袋火气平息了些,他灌了口茶,点头,“是啊,不是兄弟,我能给你把店盘下来吗?”
“俗话讲,为兄弟两肋插刀,为什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呢?”
“噗……”
莫钟黎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立时咳了个惊天动地,而对面稳如泰山的男人却灵活的跳到了一旁,丝毫未被溅到。
“呸!秦慕远,亏你说得出口!你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他一次次乔装打扮去买来的蛋糕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凭你在你老婆面前心无芥蒂的黑我的时候。”
“……”莫钟黎又呛了一下,脸都绿了,“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秦慕远没再理他,只是靠回椅背里缓缓吐了口气,嗅嗅茶香,心中却觉得不满足。
“我想吃她做的蛋糕了。”秦慕远捏着茶杯说。
“……你想想吧。”
其实有关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是没有聊过。
早在秦慕远成名之初,莫钟黎就发现了,关注秦慕远的人太多了。
后来秦慕远与盛迦南结婚,他委婉的提醒过秦慕远,这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许多人对盛迦南抱有敌意。
只不过,秦慕远一心做自己的工作,没什么精力分给盛迦南,更没在意过粉丝如何如何,甚至在秦慕远看来,那些就是一些喜欢他作品的人罢了,距离他的生活十分的遥远,根本做不出什么。
直到今年,悲剧酿成。
其实,秦慕远有这么多的粉丝,一部分是源于他的作品,另外一部分则是由于他的身份。
秦慕远虽然为人比较冷漠,但是每次带领模特走下t台,媒体面前、粉丝面前,其实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比如粉丝要求合影,他基本不会拒绝,这和他本该高高在上的身份截然相反。
而有些人一旦走下了神坛,便会打破人们心中本该的形象。
于是,许多人便会觉得,我家崽性格太好了,我家崽需要保护,我家崽和盛迦南在一起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久而久之便开始疯狂的防备、diss盛迦南。
“我觉得盛迦南只要没疯,该扔掉的蛋糕都不会想给你吃。”
秦慕远愈发觉得头疼,莫钟黎站了起来,幸亏他早有自知之明,买蝶恋花的时候就把那间店放到了他老婆名下。
“你还是想想你老婆那边要怎么办吧?现在人家一眼都不想看见你吧?是不是连门都进不去?哦对了,你的结婚证管用了吗?”
“跟你有关系?”
“当然,”莫钟黎得意的看着他,“你吃瘪,我高兴啊。还有,你最好祈祷我和我老婆不会说漏嘴啊。”
秦慕远凌迟般的目光看着她,莫钟黎毫不在意,这些年都是看着秦慕远出各种风头,拿各种奖项,但是吃瘪,还是第一次。
这都是英年早婚的好处啊。
想当初,秦慕远也是不必受这份儿嘲笑的,谁曾想,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自作自受啊。
莫钟黎的心里别提多畅快了,“我很期待你在你老婆面前翻车的那一天。”
秦慕远转着手里的茶杯,黑眸暗沉,“我想,你老婆一定对你喜欢性感美女的事十分有兴趣。”
秦慕远不算滥情,结婚之前也就交过两个女孩子,都是十分美艳性感的美人,但众所周知,秦慕远现在的老婆清汤寡水,胸前堪比飞机场。
莫钟黎眼睛都红了,“你狠!算你狠!”
“慢走不送。”
门关上,但很快又开了。
莫钟黎靠在门上,“我其实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店转给你老婆?你觉得她真的会接吗?四百万啊,就靠那间小破店,什么时候能还得清?”
秦慕远看着杯中倒影出的自己,许久无言。
其实,他也没有把握盛迦南会接。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慕远想起昨天夜里盛迦南低低的哭泣声,他只知道,如果是以前的盛迦南大概早已跑到他的面前来撒泼了。
盛迦南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裴雨初,“家里比较简陋,你先去住吧,不过可能也住不了很久。”
“那就谢啦,正好省下我住酒店的费用,等你店开业了,我给你打工呀。”
裴雨初朝她眨眨眼,活泼又可爱。
盛迦南失笑,将地址告诉她,目送她离开了医院。
裴雨初没想到自己还真没在盛迦南的房子里住多久,当然,原因不是要开始比赛了,而是……盛迦南把房子卖了。
秦慕远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震惊,甚至失态的划破了文件。
“你再说一遍?”
“没写借条。”莫钟黎同样不可思议,眼睛睁得很圆,“不知道她怎么卖的,她那房子正好卖了四百万,她一分钱的借条都没写,还从我老婆这里拿走了五十万的装修款。”
莫钟黎的语速极慢,仿佛在一边说一边消化这个消息。
他缓缓地摇头,“我靠,你老婆太厉害了,那么一间破房子,卖了四百万!”
“她怎么卖的?”秦慕远又问。
“我怎么知道?”莫钟黎感觉自己像梦游一样,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那破小区都十多年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人还有裴雨初,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懵的看着盛迦南。
两天的时间,她跟着盛迦南拜访了楼下、对门的邻居,询问他们是否有购房意愿,理想房源是哪里,然后开始推销自己的房子,最后,盛迦南拿出了一张今年新出的旧城区规划图,告诉他们在新城区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南城要做的,就是改变旧城区的市容市貌,这项工程会在五年之内启动。
恰好这两家都是有子有女的家庭,将来儿女结婚,住得远了不放心,不如就买在自己身边,这样还方便给儿女带孩子。
除此之外,他们小区这条路该修了,一修路,房价肯定会上涨。
他们小区已经十多年了,因为小区房子一直有夏天漏雨的情况,这样的工程拆迁是早晚的事情,但因为小区位置不错,将来肯定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拆迁款。
然后,分别告诉楼下的、对门的邻居,已经对门的、楼下的邻居对自己的房子有意思了……
今天,楼上赚了笔小钱的亟待照顾独居母亲的邻居以四百万高价拿下了这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