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告诉我,你最开始打算的就是卖给楼上的邻居?”裴雨初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盛迦南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和邻居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她工作比较忙,但有些消息还是知道的,比如楼上只有一个老太太住,但他们家儿媳妇一直嫌弃家里小,不肯过来住,但儿子十分的孝顺。
尤其是有些人经商,看待问题的眼光和自己不同,也看得更加长远,所以,最后盛迦南还是成功拿到了钱。
“这叫什么?利用舆论给真正想买的人施加压力?”
裴雨初连连摇头,“你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小聪明罢了,而且我开出的那些利益都是空头支票,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人家只是没有揭破我罢了。”盛迦南看了眼裴雨初,“我们要收拾东西了。”
楼上邻居给了她们两天的时间收拾东西,盛迦南和裴雨初要找个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到蝶恋花的店里去。
其实最开始盛迦南想过找苏北然和沈长歌帮忙,但朋友,也不能无底线的使用,尤其盛迦南打听了一下价钱,最近附近小区的成交价都没这么高。
“我去店里看看,明天找个人打扫一下我们就搬。”
一天之间,账上一进一出,名下一进一出,盛迦南的心里也有些激动。
裴雨初点了点头,没再跟随。
两天的时间,看的出来,盛迦南还是非常难受,似乎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裴雨初靠在门口看着盛迦南一步一步艰难的下楼,恍惚看到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丝毫没有传说中的恣意、放肆,她规矩、认真、负责,然后努力的在做每一件事。
她分明瞻前顾后一点儿也不潇洒,可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和魅力。
医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盛迦南没有理会,她拿钥匙打开蝶恋花后厨和前厅间的一道小门,推进墙里之后是一道楼梯。
拾级而上,灰尘有些呛人。
二楼的挑高不是很高,房顶只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不过,其中有两面极大的落地窗,和楼下不同,这里的玻璃都用了十分好的材料,盛迦南试着砸了一下,没有碎。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只要打扫一下清扫一下灰尘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给裴雨初打了个电话,盛迦南就锁好门回了医院。
其实她每天能够出来的时间非常有限,但身上太疼了,躺着、坐着都是煎熬,盛迦南宁可动一动。
瑶瑛翡翠。
莫钟黎往秦慕远面前凑了凑,一边吃着面前的坚果,一边采访当事人的感受。
“哎哎哎,人家因为你把唯一的亲人留下来的房子都卖了,如果你老婆知道是你在搞鬼,你会不会挨揍啊?”
说这话的时候,莫钟黎不无幸灾乐祸。
秦慕远没理他,这两天,不断有人给他反馈,说各处粉丝们反响很大,似乎对他十分失望。
甚至,有人cue他让他感恩,话题一度被吵得非常热,秦慕远感觉挺没意思的。
同样听说这个消息的,还有秦川穹夫妇。
秦妈妈忧心忡忡的来回在病房里走,“你说这孩子怎么还卖房子呢?”
秦川穹的态度则完全不同,他西装的扣子解开了,双手叉着腰,眼睛里尽是兴奋,“我就说当时让她读企业管理没错吧?我说让她经商没错吧?我看囡囡比整天就知道摆弄破石头的秦慕远强!”
过来查看情况的护士:“……”
坐在公交车上,拿着蜘蛛网一样的手机,盛迦南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人生就down到了谷底,她艰难的想要好好活着,可是,每一步都是那么难。
“你说话啊,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老婆会接手这个烂摊子。”莫钟黎又问。
秦慕远目光从面前的纸上缓缓移开,才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定让我们那么去做?”
“如果你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公司也倒闭了,你最想做什么呢?”
“我,如果是我……”莫钟黎试着想了一下,指了一下对面大楼的楼顶,“我大概想死。”
话音未落,莫钟黎整个人弹了一下,“我靠,你不会是说,你老婆有自杀倾向吧?”
“不,”秦慕远缓缓摇头。
就算情况再糟糕,秦慕远都坚信,盛迦南也不会寻死。
因为她亲眼目睹过生命的脆弱。
可是,早就说着和他保持距离,甚至可以彻底的远离他的盛迦南,会不会趁这次机会永远的离开这座城市就说不定了。
原以为,这两天夜里房间里不断徘徊的脚步是焦虑,是犹豫,是说不出的软弱。
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
次日上午,正好吴双月过来看望他们,盛迦南便和她一起再一次过去看望了郑喜然和于泽秋。
郑喜然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正在于泽秋的病房里和他一起玩。
于泽秋脸还是肿的,说话嘴巴也不太利落,看到盛迦南时有些不好意思。
打了个招呼,盛迦南拉着吴双月一起坐了下来,“我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
三人脸上的笑意都是一顿,纷纷望向盛迦南,气氛不知不觉有些凝重。
“我把蝶恋花接过来了,过两天就要开始重新装修了,等装修好,我想请大家继续在店里工作,你们觉得如何?”
几人都是一愣,盛迦南便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装修期间也是大家养病期间,所以工资照发,以前多少,现在就多少,这个不会变,如果大家有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该发的工资,该做的补偿,我都会补到位。”
吴双月三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竟然是,盛迦南从哪里来的钱?
不过这话不好问,三人又艰难的把问题憋了回去,交换了一下眼神,吴双月首先说:“我在店里这么多年了,只要开,我当然想继续做下去。”
“我也是,咱们店里比较稳定,气氛也好,我还能学学怎么做甜品,未来做给我女朋友吃,哈哈。”于泽秋艰难的打了个哈哈,又扯到了腮帮子,面部一阵扭曲。
郑喜然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把我的话抢了,我还要跟南姐学习呢。”
盛迦南心里一热,“那……吴姐还是做店长,小喜还是做烘焙师,小于的话……我想在店里做个改革,估计你做的要多一些。”
“保证完成任务!”
于泽秋想做个敬礼的动作,奈何一抬手又扯到肌肉,疼得面部扭曲。
“那这件事就这么订了,大家好好养伤,等店里重新开业了,我再通知大家。”
简单开了个小会,盛迦南又溜出了医院。
昨天晚上秦妈妈好说歹说把蝶恋花二楼的钥匙拿走了,说是要找人给她打扫一下。
最开始还要给盛迦南在附近安排一套公寓,被盛迦南死活拒绝了。
回到长风渡时裴雨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盛迦南身上用不上力气,便指挥着裴雨初收拾她的东西。
七七八八的打包好,沈长歌和苏北然也过来了。
沈长歌围着盛迦南看个不停,盛迦南无奈,“这是要做什么?”
“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盛小南啊盛小南,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低调,低调。”盛迦南笑笑,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盛迦南也不想张扬,否则传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有人苛待她了。
苏北然靠在门口笑个不停,听说盛迦南把这套房子卖出了四百万的高价时他是服气的。
把东西分别搬到两辆车上,盛迦南又找了几个工人过来,把才运来不久的大床拆解也准备运到蝶恋花去。
苏北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就这么喜欢这张床?”
“才买的好不好,你怎么这么浪费?”不明情况的沈长歌捅了捅苏北然的手臂,还回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盛迦南笑笑,朝苏北然耸了耸肩,回答的理直气壮,“我穷啊。”
这可是事关她能不能回去的重要道具,而且,就算这张床没用,花了那么多钱买的,睡着也舒服啊。
苏北然如今一扫帮盛迦南搞这张床时看热闹的心态,甚至心中计较着想给这张床换掉,奈何他说了不算。
最后只能咬了牙咬牙,看着那些工人把东西全部搬到了蝶恋花。
秦妈妈的效率很快,不光二楼打扫干净了,一楼已经有人重新开始装修了。
仍然选择了两面墙的巨大落地玻璃,但是这个玻璃明显厚了太多,绝不再是粗制滥造的工艺。
不过,现在也只是暂时把门窗上好,里面格局盛迦南要做新的规划,还需要重新设计。
楼下叮叮当当,楼上忙忙碌碌,不过,很显然,沈长歌和苏北然的动手能力都不怎么样,等工人把床安装好,带来的物品整理好,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走,席和楼,我请大家吃饭。”苏北然大手一挥,十分豪迈的说道。
沈长歌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你有什么目的?”
苏北然一噎,心说自己能有什么目的,他的目的不是很明确吗?
盛迦南身上很累,不过也不好扫兴,跟着大家一起下楼。
刚下楼,一辆保姆车停在了门口。
几人都是一愣,正面面相觑,车门一开段星如在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