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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梁弈城这样一说,郑全也知道双方的合作是到头了,也没说别的,低着头,客客气气的往后退,最终退出了贾府。他想过了,时岩跟梁弈城,这两方都不好招惹,那就都不得罪了,从这件事儿中脱身为好。

    郑全离开之后,梁弈城依旧站在桥边,与一侧的杨树相融一体,倒影在溪面之上被风吹的轻轻晃动着,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风景之中一般。

    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那双映出天际乌云的黑眸中,满是冷意。

    今天郑全去做的这件事情,并非是他示意郑全去做的。

    第一次郑全办了事儿之后,他也没打算再让郑全去砸场子。

    可这是第二次。

    那个让郑全误以为是他下了指令让他们去闹事的人,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贾蓉微胖的身影一扭一扭的从远处走来,期间还整了整自己头顶的金钗,一身赤红色的衣服,与梁弈城的一身白衣倒是产生了一种冲击感。

    贾蓉走到了梁弈城的身侧,说道:梁公子。

    梁弈城唇角紧绷成了一条直线,锋利的眼角不带任何意思笑意,而是透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贾蓉以为这是梁弈城因为郑全没有将事情办成才生气的,说道:梁公子,你不要怪郑全。

    他这个人,性子嚣张,但却有些的贪嘴,这次恐怕是被西园酒楼那些菜也不见得西园酒楼的那些菜有多好,郑全这人是出了名的什么都吃,被那些菜吸引了也在所难免。

    梁弈城听见这句话,有了反应,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无比,正眼看向贾蓉,问道:你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贾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梁弈城转身走下了拱桥,才懂梁弈城这话是指他让郑全去砸场子是在捣乱!

    贾蓉本来以为自己做这件事能在梁弈城这边讨点好,毕竟梁弈城不见时芸,还让人去砸场子。

    结果却等来这样一句话,心有怨气,朝着梁弈城远去的身影喊道:你不是很厌恶时芸么?我这是在帮你啊,梁公子!

    梁弈城的脚步骤然一顿,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厌恶?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是厌恶她的.

    那么,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很快,梁弈城有抬了脚,往前走,但是脚步沉重了几分。

    贾蓉见梁弈城依旧在往前走,在原地猛地跺了两下脚,低声咒骂道:我辛辛苦苦的花了银子,让郑全做事,到头来却不讨好?他究竟什么意思?

    她这次过来,是为了跟梁弈城独处,便没带丫鬟,这话也是她朝着空气喊的,没人回应。

    殊不知,这话却被不远处正在观望的贾显晟听见了,脚步慢慢的从远处走了过来,见贾蓉依旧在原地生闷气,说道:女儿啊,刚才爹都看见了。

    贾蓉反应过来,见到贾显晟,因为生气涨得通红的脸立刻就变得委屈,呜咽道:爹爹,你看梁弈城,我帮了他,他反倒这个态度,什么意思啊!

    贾显晟叹了口气,脸上透着无奈,摇头说道:是爹判断错了,梁公子,其实心里还是想着时芸的。

    贾蓉往贾显晟给的方向一想,觉得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却更委屈了,问道:那,爹爹,现在我怎么办?

    贾显晟沉吟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用真心感化他。

    贾蓉眼角狠狠的抽了抽,说道:爹, 您这不是让女儿死缠烂打么?

    贾显晟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非也,这叫用真心感化他。

    贾蓉:

    沉默了很久,贾蓉本来是觉得贾显晟这说法跟死缠烂打没什么区别的,但是想着想着,竟然越发觉得对,便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

    西园酒楼中,已经到了晚上,约摸九点多的样子。时岩刚将厨房的事情忙完。

    她不记得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出了厨房之后,只觉得有些冷。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将近十月中旬,到了晚上,开始冷起来了。

    厨房中打杂的几名杂役,只留了两名,以及晚上值夜的萧胜。跟萧胜道了别,时岩跟往常一般,回了屋。

    在过走廊的时间,碰见了孙学舟。

    孙学舟站在房门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时岩觉得直接走也不太好,便走了过去,打招呼道:孙公子?

    孙学舟看着从屋檐之上落下的雨帘,在深思着些什么,见时岩过来,侧过头,那眸中的纠结仿佛浓雾散开一般,眼睛一亮,微微点头,说道:有了!

    说完, 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句诗。

    时岩有些诧异,问道:你在做什么?屋外这么冷,不进去,反倒在外面学习?

    孙学舟笑了笑说道:我见今日的雨是突然倾盆而下的,便想写一首诗,但是又觉得少了什么,直到时姑娘你来了,我才真正的想到了。来,你看看

    说话间,孙学舟已经将那纸张递了过来。

    时岩看了一眼,虽然认得那上面的字,她确实有些不认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孙公子,我不认字。

    孙学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念出来给时岩听。

    时岩想着念出来自己也听不懂,便说道:孙公子,我有些困了,你先作诗,我先走了。

    孙学舟的眼底透过一丝惋惜与失落,不过还是点头说道:好,早些歇息吧。

    时岩加快了脚步,回了居所,这才刚要点灯,身后响起一道低声而沙哑的嗓音:芸儿。

    时岩第一反应,还没认出这是梁弈城的声音,只因为此时梁弈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仿佛沧桑了许多。

    直到十多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点了灯,看清了梁弈城那张脸。

    他的衣袖有些湿了, 额前左侧的发丝上也挂着一滴晶莹的雨珠。

    相隔多日,时岩再次见到梁弈城,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但很快她将这些想法抛开,见梁弈城衣服有些湿了,说道:哦,我去拿块毛巾。

    梁弈城的唇角紧抿,站在原地,她是见到他被淋湿了,所以要拿毛巾给他?

    他的视线落在时岩身上,见到如他所想,垂下了眸。等到时岩讲毛巾递给他,他便顺手接过,什么都没说。

    时岩也不在意,试探性的问道:这么大雨,你专门来找我的?

    梁弈城将毛巾仅仅的攥在手心,点头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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