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夕阳的红光缓缓褪去,柞树林里变得黯淡,微冷的山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顾家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反转的案情让在场的人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福子和顾老爷只是牵扯一件普通的案子,因为东洋忍者的出现,让整件案子变得诡异,更变得复杂。
他们破坏了游戏规则,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慕容飞白如鹰的眼神审视着诡异的柞树林。
顾家日益败落,野蛮生长的柞树林连着郁郁葱葱的北山。
从时间上计算,东洋忍者在他们在缫丝房里查找线索时,逼死了福子;又在他们在密室的时间里,用吹矢的法子逼死顾老爷。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人茧,是他们偷走人茧。
或许他们此刻就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窥视他的一举一动,又或许他们拿着人茧早已逃之夭夭,准备下一次不轨的阴谋。
慕容飞白的心情变得沉重,顾家出人茧的消息不足两天,他们从盛京驿来别苑也不足两天,东洋忍者的动作如此之快,证明他们提前一步来到秀庄,极有可能还有一些人是跟随着他们来到秀庄。
他们公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更不怕暴露身份,无非是在对他挑衅,对他示威。
是神秘人的命令?慕容飞白在临行前,并没有接到神秘人的指令,自从上次瘟疫一事过后,神秘人和慕容帅之间的契约名存实亡。
他们在互相试探,互相制约,互相找到对方的弱点,将其打败,攻破。
这场博弈中,笑到最后未必是赢家,神秘人残忍的手腕超乎常人的想象,只有笑到最后,还能够全身而退,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必须要成为赢家,这样才不会辜负深爱的奕诺。他已经迟了两个金秋,他要在第三个金秋迎娶她做最美的新娘。
他筹划着全盘的计划,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东洋忍者跟随到秀庄,以程熙英的脾性,他也一定来了,他怎么能浪费绝好偷袭的机会?
他是个聪明人,是难以对付,难缠的对手。
慕容飞白的眼底闪过星星点点的暗芒,这是他和桂翔敏第一次双双离开盛京驿,盛京驿只留了两名副帅看守。
在临行前,他和桂翔敏做了详细的部署,在慕容军中安插了大量的心腹,并交代了具体的任务。
如果程熙英出现,图谋不轨,教唆军中哗变,必定会掉入陷井,被他们擒获。
看来,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和桂翔敏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别苑游玩,踏青,必定是在盛京驿做了万全的准备。
留在盛京驿作乱,等于自投罗网。与其如此,不如剑走偏锋,跟随到别苑找机会动手。
他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他知道人的力量。
他也清醒地意识到:只要他和桂翔敏活着,慕容军轮不到他做主。
所以,他带着东洋忍者随着他们出城,在路上寻找机会下手。
如果不是顾家的祸事,他们或许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只是,他们偷走人茧做什么?慕容飞白轻蔑地冷笑,越是心藏祸事的人越是相信鬼魅之说。难道他真的认为穿上人茧做成的战袍,可以在战场上刀枪不入?他会赢他?真是荒谬!
细心的富奕诺也想到了这些,她担忧地看向慕容飞白,说道:“原来东洋忍者一直在我们身边,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此行太过冒险,不如,我们早日回盛京驿,以防有变故。”
慕容飞白的嘴角划过自信的笑意:“既然是游玩,怎能让他们坏了兴致。既然我们都来了,自然要尽兴而归,他们在暗,尽管放马过来,我是慕容军是少帅,麾下有五万精兵,关内的官老爷我都不怕,难道会怕他们?”
“说得好,我们才不怕他们。”秋子谦拍着腰间的枪夹,“这几天,我正手痒,刚好较量一下。”他朝慕容飞白使了眼色。
慕容飞白回了他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兄弟间的情谊总是这般奇妙,虽然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两个人心中早已没有芥蒂,兄弟齐心,合力断金。
“可是,我们毕竟……”富奕诺依然充满了焦虑,她不安地看着慕容飞白,回想起失去的痛苦,她真的非常珍惜宝贵的重逢,意外的失而复得,她实在不想再承受任何打击和风险。
慕容飞白看出她的焦虑,他握住了她的手:“相信我,世上的邪恶永远无法战胜正义,即使是最黑暗的时刻,也终有天亮的时候。你睁大眼睛看,老天也会帮我们。”
这是裴锦*书信仰的真理,他虽然没有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的话传递着他真实的,从未改变的信仰。
“嗯。”富奕诺的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梨涡。
桂翔敏也舒展了紧皱的眉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愈加地佩服慕容飞白,临行前,他按照他的部署,将盛京驿布置成密封的铁桶,只等着程熙英和神秘人入瓮。
此番,随行的卫兵数量虽少,都是一个顶十个的精兵。在随行的车上还携带了大量的武器。
不为人知的是,别苑里还藏着一个小火药库,在他们达到之前,已经秘密地送来一批从海外购买的火药和武器。
如果程熙英带着东洋忍者冒失地偷袭他们,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慕容飞白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想法总会快寻常人一步,这一步就是取胜的关键。
他坚信,这场充满阴谋的较量,他们一定会赢。
四个人的目光聚集在繁茂的柞树林,沙沙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四个人的脸上都映满了坚定。
刘妈和顾小姐哪里知道其中的血雨腥风,她们的心思都在丢失的人茧上。
刘妈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在她看来,顾少爷用命换来的人茧只能是顾家的,绕着这么大的圈子,死了这么多人,还是保不住人茧,顾少爷如何安心?如何重振顾家?
顾小姐倒是开明些,她看穿了世间的虚荣。
原来在两年前,秀庄来了一位学问很大的杨先生,借住在顾家,他给她讲了很多世间的道理。
人茧也好,血蚕也罢,都是虚名。真正让顾家能够重回荣耀的是延续养柞蚕的手艺,将养柞蚕的手艺传给更多的蚕农,让秀庄再次成为商贾眼中的聚宝盆,这才是对祖先的尊重。
当年,于小姐大义灭亲,费尽一生的心思延续袁家和于家的手艺,她就是希望后人不再为虚荣和自私蒙蔽双眼。
世上任何一个大家族的荣耀都不是靠着虚荣延续的,任何犯了伦常的忌讳,偏离了世间的道义,怎能延续荣耀?家族也会因此走向灭亡。
就像当年的袁家,今日的顾家。
袁家的子孙在执迷不悟地重蹈覆辙,终是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小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刘妈听着顾小姐满腔真情的话,激动地落泪,“顾家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能怎么办?”
顾小姐仰起头,语调执着地说:“我要当着秀庄百姓的面,烧毁那本所谓的传家宝,我要将顾家养蚕,缫丝的独门手艺传授给村民,只要他们肯学,我就教给他们。”
“万万不可啊。”刘妈惊慌地摆手,“那是我们顾家的手艺,传出去,顾家怎么办?”
顾小姐摇头:“手艺人总是死守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立下传儿不传女的规矩,华夏有多少手艺因此失传?杨先生说过,手艺,之所以叫做手艺,是手艺人立命的本事,必须要付出辛勤的汗水和劳动,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手艺发扬光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学成真正的手艺。只有真正热爱手艺的人,真正专研的人,才会有所大成,这才是真正的手艺人。我们顾家要延续荣耀,必须要做真正的手艺人,让秀庄家家养柞蚕,户户缫丝,那样,我们才对得起姑奶奶,对得起祖先。”
“可是……”刘妈的泪含在眼圈,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有男儿般的见地。自从慧儿死后,她放弃了顾家的名分,守在女儿的身边,她要护着她,用她的性命护着她。
她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看着她的病时好时坏,她祈求上苍,将所有的罪孽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只求她一生平安。
她像抖起羽毛的母鸡一样护着她,她用她的羽翼为她遮风挡雨。
但是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不再是疯癫的少女,而是心怀志向的女子。
她不需要她的保护,她完全可以站立在天地间,风雨下,撑起一片新天地。
“好,好……”她激动地看着她,热泪盈眶。
富奕诺也被顾小姐的大义所感动,不过,她却想到了一个小细节,她口中的杨先生是谁?这番见地绝非的寻常人,她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顾小姐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说姓杨,我们都叫他杨先生,杨先生是读书人,学问很大,就是身体不太好,他受了很重的伤,额头上有一道疤痕,他说路上遇到了劫匪,逃出来的。他每天都上山采药,在顾家住了一个月才走。”
“杨先生……”富奕诺缓缓地看向慕容飞白,两人的脸色惊变,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这时,柞树林里跑来一队卫兵,领头的高个子声音高亢的禀告:“少帅,我们已经将顾家搜查彻底,没有发现可疑人。我们在北山还发现了脚印,贼人应该是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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