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听着刘妈发自内心的话,富奕诺默默地从证物袋里取出了在缫丝房里发现的蚕丝,小小的蚕丝在阳光下发出红艳的光泽。
她将蚕丝递到刘妈的面前,试探地问道:“刘妈,你看看,这是从人茧中抽出的蚕丝吗?”
刘妈盯着泛着红色的蚕丝,褐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畏惧和不安,她犹豫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不决。
“你再看一看。”富奕诺晃动着柔软的蚕丝,红艳的蚕丝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晃眼的光。
刘妈揉着眼睛,默然地摇头,又故意避开蚕丝:“唉,我年纪大了,看不清蚕丝,哪里能认出来是血蚕吐出的丝呢?”
“你真的分不清吗?”富奕诺依旧追问,“这是昨天你们从顾老爷的棺材里取出来的人茧蚕丝,顾太太取人茧时,你就陪在她的身边,你看得最仔细,这不是人茧蚕丝吗?”
“我真的不知道。”刘妈重复,脸上带着疲惫。
富奕诺失落地将蚕丝放回到证物袋,她一直想弄清楚人茧是在缫丝房丢失的,还是在顾家其他的地方。
如果刘妈能够确认这段在顾太太的手心发现的蚕丝是人茧蚕丝,就确定了人茧就是在缫丝房丢失的,间接地指出缫丝房的确有第三个人存在。
可是,刘妈为什么会认不出蚕丝呢?她是真的老眼昏花,还是不愿意说呢?
她无奈地看向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给了她一个裴锦*书的微笑, 他生于江南,曾经帮助父亲在欧洲购买纺织厂里的机器。其实在缫丝房,他一眼就认出在顾太太手心发现蚕丝是经过染色的蚕丝,用染料染过的蚕丝会比原始的蚕丝柔韧,很少出现打卷的现象。
这是养蚕,缫丝最简单的道理,刘妈在顾家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如此简单的道理?
她想隐瞒,或是逃避什么?
慕容飞白转向刘妈,不动声色地问道:“昨天,顾太太将人茧放在哪里?”
刘妈缓慢地应道:“昨晚,我和太太埋葬老爷回来之后,太太拿着人茧回了房,我还听到了她的哭声。半夜时,我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就来正房看她。我到正房时,屋里没有人,我听到了动静,映着微弱的烛光,我看到柞树林里有人,太太拿着人茧去了祠堂。”
“当时,人茧不在屋内?”慕容飞白抓住了重点。
“是啊,我没有看到人茧,太太一定是带着人茧去了祠堂。”刘妈应道。
“顾家有祠堂?”富奕诺惊讶,为了福子,她几乎走遍了顾家,三进院里根本没有祠堂,连保佑平安的佛像也没有。
刘妈解释:“顾家是有祠堂的,只是祠堂在柞树林里,比较隐蔽,寻常的外人不知道,连年后来顾家干活的杏花也不知道。祠堂是顾家的禁地,下人不能随便去。之前祠堂只是一间废弃的仓房,是袁家当年留下的,仓房里什么都没有,到处是老鼠。后来,顾家的生意越来越差,老爷便亲自动手将仓房改造成了焕然一新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顾家的先祖。我因为照顾常年照顾小姐,太太和老爷对我好,有时在祭拜先祖时,他们会带上我,算起来,我是住在顾家最长的下人了。”
“祠堂?”慕容飞白看向柞树林深处,沉思了片刻,“走,去祠堂。”
“这个……”刘妈有些迟疑。
突然,秋子谦从柞树林里跑出来,他不停地挥舞着手臂:“祠堂,祠堂里有问题。”
“哦?”慕容飞白和富奕诺跟上了他的脚步,刘妈胆怯地看向右侧的偏房,苍老的脸上充满了不安,她犹豫地走入了柞树林。
绕过茂密的树林,出现一间飘着白烟的祠堂,祠堂很小,是用当地的石头和松木搭建而成。
奇怪的是祠堂和顾太太,顾老爷居住的正房一样,窗门紧闭,时而从窗棂间的缝隙里飘出白色的烟雾,透出浓重刺鼻的气味。
富奕诺知道,祠堂里点燃着浓郁的土香。
秋子谦指着祠堂说道:“我们是跟着一只野猫来到这里,野猫钻进了祠堂再也没有出来,我怀疑祠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慕容飞白脸色深沉:“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都要去看一看。”
“好。”秋子谦立刻推开了祠堂的门,刘妈虔诚地跪倒在地。
一股浓重的蚕蛹味道扑鼻而来,富奕诺捂住了鼻子。
其他人也闻到了味道,刘妈急忙解释:“各位别在意,这味道以前就有。”她指着祠堂角落里的火盆,“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别人家祭拜祖先都是烧黄纸钱,顾家是烧蚕蛹的,顾老爷是想告诉祖先,他没有忘本,他在坚守顾家传下来的技艺,他也想让祖先闻一闻蚕蛹的味道。”
“烧蚕?”秋子谦大吃一惊,他眨着桃花眼,“是烧死蚕,还是活蚕呢?”
刘妈低头:“自然是烧死蚕,活蚕是老爷的命根子,谁敢烧活蚕?”
“不。”富奕诺用眼睛打量着祠堂内的摆设,祠堂不是正房,是厢房,屋内很黑,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屋内飘荡着缭绕的白烟,木台上整齐地摆放着顾家祖先的牌位,牌位前摆放着香炉,香炉里点燃着土香,土香很长,应该是昨天顾太太新点的香。
地上还有两个套着黄色锦缎的蒲团,蒲团上围绕着几只飞来飞去的苍蝇。
她顿时怔住了,现在是春季,白日里暖和,夜里很冷,尤其是顾家,顾家在山脚下,夜里的气温会更低,怎么会有苍蝇?
想到之前的经验,她有了大胆的推断,慕容飞白显然也猜出了她的心思。
他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你再仔细分辨一下,屋内的气味是不是和正房相同?”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想知道祠堂里是否有血蚕?刘妈既然说顾家有焚烧死蚕代替烧黄纸钱的习惯,会不会烧血蚕?
富奕诺闭上双眼,她分辨着屋内的气味,浓重的土香气味掩盖了很多真实的气味,她闻到了微弱的血腥气味。
“在那里。”她抬起手臂,指向蒲团。
秋子谦俯身,他在蒲团上发现了暗黑色的血迹,从血迹的颜色上分辨,至少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
这刚好也温和苍蝇喜血的说法。
刘妈的脸色微变,她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慕容飞白看着她,直接指出:“事到如今,还要隐瞒吗?刘妈,你将我们引到祠堂,不就想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吗?你就是顾老爷和顾太太的帮凶。”
“我,我没有……”刘妈不停地摇头,眼睛里满是委屈的眼泪。
慕容飞白冷语:“你怎么会认不出染过色的蚕丝呢?在江南,连年幼的孩子都能分辨出染色的蚕丝,你为何要说谎?”
“我,我……”刘妈百口莫辩,她沉重地垂下头。
富奕诺惊讶,她看着慕容飞白冷峻的侧脸,看到了锦*书的影子,她想到了锦*书曾经告诉自己的经历。
裴家在江南的老宅,种满了桑树,裴家除了出仕为官,所有的生意都围绕着养蚕,种桑和丝绸。
锦*书对蚕丝也特别熟悉,他能一眼分辩出蚕丝的优劣。
后来,前朝推行洋务运动,裴家跟上时代的潮流,开办了纺织厂,成为江南最富庶的商贾,也有了裴伯父弃官投商的美谈。
难怪在正房的时候,慕容飞白没有说话,原来他早就看出蚕丝是经过染色的,并不是所谓的血丝,那人茧到底在哪里?
“是你拿走了人茧?”富奕诺看向刘妈。
刘妈失声痛哭:“没有,我没有拿走人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飞白用敏锐的眼神盯着她的内心:“你真的不知道顾老爷和顾太太用活人养血蚕?那些所谓的袁家诅咒都是你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只想掩盖事实,让自己更加心安一些。”
“我,我……”刘妈颤抖地看着祠堂里的牌位,目光落在顾老爷和顾少爷的牌位上,哭声变得凄惨,仿佛有难言之隐,又仿佛有莫大的委屈。
这时,顾小姐疯疯癫癫地从外面跑进来,她的速度很快,对祠堂很熟悉,卫兵拿她也没有办法,她冲进祠堂,大喊着:“哥哥,别怕,我来了,我来了。”她狠狠地推开富奕诺。
慕容飞白将富奕诺护在怀里,顾小姐扑在牌位上,香炉应声倒在地上。
台上的牌位更是凌乱地倒下一片。
“小姐,万万使不得啊,不能啊。”刘妈哭喊地拉住顾小姐。
“我要找哥哥。”顾小姐不停地拍打着摆放祠堂的木台,空洞的声音引起了秋子谦的注意。
木台的下面有暗格?
秋子谦抬起手臂,仔细拍打着木台,他非常确定,木台下有密室。
他说出了惊人了发现,慕容飞白和富奕诺震惊不已。
刘妈的脸上更是挂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只有顾小姐将脸隐在暗处,她依然在不停地喊着重复的话语:“我要找哥哥,哥哥,哥哥。”
秋子谦的眼前一亮:“我知道了,那是密道的入口。”他找到了顾少爷的牌位,拿着牌位随意敲打着木台,在敲到偏右的位置时,只听咔嚓一声,木台上出现了一个见方的入口。
入口里飘出了袅袅的白烟和浓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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