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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祠堂(二)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祠堂是厢房,又盖在柞树林里,采光极差。阴晦的光映在密室的入口,从密室里涌出来的白烟格外的显眼。

    密室的入口见方,很像百姓家里的地窖的入口,对于这种熟悉的场面,富奕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看向身边的慕容飞白,也是她的锦*书,他们久别重逢之后,联手查办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在白小小的小洋楼里发现了陈妈的秘密,在密室里找到了陈妈是太监的证据。

    难道这件案子和以前相似,凶手从陈妈变成了刘妈?

    她困惑地看向已经被秋子谦困住的刘妈。

    刘妈的脸色很差,苍老的脸颊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道皱纹里织成了密集的蜘蛛网,蜘蛛网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容飞白朝秋子谦使了眼神,秋子谦做好了下密室是的准备。

    顾小姐忽然奋不顾身爬到了密室的入口,她大喊:“哥哥,我来救你了。”她下密室的同时,习惯地将手落在密室入口的铁环上。

    显然,这并不是她第一次下密室。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刘妈也纷纷走下密室。

    断后的慕容飞白发送了执行,卫兵包围了祠堂,守住了密室的入口。

    密室里很黑,昏暗的光若隐若现,在闪烁中,惊现着诡异的尸体和血蚕。

    密室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和蚕茧的味道,还弥漫着呛人的土香。秋子谦点燃了蜡烛,微凉的光驱散着黑暗,将骇人的一幕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密室内安静得令人窒息,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查过无数诡异的案件,亲手查验过令人作呕的尸体,也见过无数血腥吓人的场面,唯独这一次,三人的眼底都沉浸着愤怒,恐惧,悲伤,还有说不出的压抑。

    复杂的感情纠结在一起,凝成了悲伤沉闷的气氛。

    这是顾家人用活人养血蚕的密室,从密室上的青砖来看,足有百年之久,或许这就是袁家的养血蚕的地方。

    密室的墙壁四周挂着风干,半风干的尸体,一具具尸体像渔民挂在绳子上的鱼干,更像的长在墙壁上的干树叶。

    每具尸体都被残忍的开膛破肚,支离破碎。每句尸体的内脏里沾满了暗黑色的血蚕和粘稠的蚕卵。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即使看了一眼,也不禁恶心呕吐。

    最痛苦的就是对气味异常敏感的富奕诺,她实在难以忍受惨烈的一幕和浓重的气味,她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愈加的惨淡,她摇晃着身子,几乎无法站立。

    慕容飞白及时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地安慰她。

    “锦*书……”富奕诺的头抵在他的下颌,贴在他的胸口,低吟,“你为什么不肯认我?”

    她的声音很小,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干尸身上,只有慕容飞白听得清楚,他放弃了隐瞒,将手沉重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贴在她的耳边,说:“奕诺,对不起。”

    听着熟悉的声音,富奕诺颤抖地抬起头,她如愿地看到了属于裴锦*书的那双眼睛,深邃的眼底凝聚着深沉的爱,凝聚着无尽力量。

    “锦……”

    “好些了吗?如果太累,我带你上去。”慕容飞白打断她的话,深情地看着她。

    “我很好。”有这一点,她已经满足了,富奕诺感动地点头。

    “好。”慕容飞白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穿过满是干尸的屋子,走到了里面的小屋。

    秋子谦,刘妈,顾小姐正在小屋里争吵。

    秋子谦挑开了桌案上装满血蚕,蚕卵和内脏的罐子,愤怒地质问刘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是地狱吗?地狱里的判官都不会如此残忍地折磨人。”

    刘妈咬着唇,不停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啊。”

    “是顾老爷,对不对?”秋子谦大喊,“是他,都是他做的。”

    刘妈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她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小姐手脚忙乱地在屋子里找东西:“哥哥,哥哥。”

    “顾老爷和顾太太都死了,我们还能怎样?”富奕诺想到无辜死去的人,心里一片茫然。有些人犯下了滔天的恶行,总会因为过早的结束生命而逃过承担罪责。

    还记得,她和秋子谦在老皇城时惩办了一件纵火案,一场大火烧死了将近百人,都是青壮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令人气愤和发狂的是纵火案的凶手也在大火上丧生,他留下的遗书就是为了在黄泉路上不寂寞,他要和一群人一起死。

    世上有很多这类人,对死恐惧,滥害无辜的人。她不赞同酷刑,但对于道德沦丧,接近疯狂的人,也要挖其罪恶的根源。

    慕容飞白深深清楚她的想法,他用敏锐的眼神审视着周围,桌案上一个裹着绸缎的茶叶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记得在正房也看过一模一样的茶叶桶。

    因为茶叶桶裹着绸缎,所以盖子很紧,可以让茶叶更好的保鲜,保持干燥,但是打开茶叶盖就需要很大的气力,当时,他还敲过茶叶桶,确认里面的茶是满的,茶叶盖的周围也非常干净,整齐,也就是说顾老爷根本没有喝过茶。

    但是……

    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茶叶桶和茶具上。茶叶桶的盖子松动,盖子上的绸缎明显比底部的绸缎颜色暗淡,说明主人有喝茶的习惯,他每次喝茶都会用力开启茶叶盖。

    还有……

    茶具也是最好的证明,茶壶里装着隔夜茶,深黄色的茶水在洁白的瓷器上留下了一圈明显的茶渍。

    他端起隔夜茶,微微晃动,澄清的茶水荡漾着微微的细纹。

    他自幼饮茶,熟悉茶道,自然知晓隔夜茶和新茶的区别。

    他皱着眉头,重新审视,打量屋内的一切,扑朔迷离的案情像水墨丹青的画卷在脑海中逐一清晰,残忍的凶手隐藏在柞树林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他脱口而出:“不,凶手没有死,这是李代桃僵的一出好戏,我们都被欺骗了。”

    “啊?”富奕诺惊讶,秋子谦也凑了过来,“李代桃僵?”

    “没错,就是李代桃僵,也可以说是偷梁换柱。”慕容飞白看向颤抖的刘妈,“我说得对吗?”

    “我,我……”刘妈瘫倒在地,哭泣不停。

    “你是意思?”富奕诺终于听懂了慕容飞白的意思,“顾老爷……”

    “顾老爷根本没有死,他是真正的凶手,死去的是……”慕容飞白的眼神落在顾小姐的身上,“是顾少爷。”

    顾小姐怔住了,她僵硬将一块红布掀开,里面裹着一个朱红色的内脏,内脏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蚕卵,蚕卵蠕动着,都是活蚕卵。

    “哥哥……”顾小姐的声音不再疯癫高亢,转而变得低沉,丝毫听不出疯癫。

    “你在装疯卖傻?”富奕诺惊愕地看着她,顾小姐低着头,瞥了一眼刘妈,“是啊,如果我不装疯卖傻,怎么会活到今日?我早就变成了暗室里的干尸,喂了蚕茧。”

    “小姐,小姐……”刘妈情绪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老爷不会害你的,不会害你。”

    “不会,那哥哥呢?哥哥呢?”顾小姐指着蠕动的蚕卵,“这是哥哥的心啊,他将哥哥的心剜出来,喂了蚕茧,哈哈,他是魔鬼!”

    “不,不……”刘妈想解释清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无奈地闭上双眼,眼角流下温热的泪。

    秋子谦不解地看着混乱的局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飞白指着茶叶桶和茶具说道:“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可能改变的……”他缓缓讲述了怀疑顾老爷活着的有力证据。

    富奕诺惊呼:“其实,我在柞树林看到的黑影就是顾老爷,他也是缫丝房里的第三个人,我们在正房发现的脚印,都证明,顾老爷还活着。当时,我们在缫丝房时,顾老爷就藏在正房。他才是幕后的黑手。”

    “那你呢?”她指向刘妈。

    刘妈哭泣不止,精神完全崩溃。

    顾小姐将红包盖在罐子上,抱起罐子走了过来,她看着刘妈,说出了刘妈的伤心往事:“她是爹爹的外室,她生下的每一个孩子都被爹爹喂了血蚕,她既是受害者,又是爹爹的帮凶,她听命于爹爹,替爹爹掩盖滔天的罪行。我从小不懂事,总喜欢玩捉迷藏,我就是无意间才发现了爹爹的秘密,看到了活人血蚕,那孩子跟我一样大,长着大眼睛,我亲眼看到一只只血蚕从她的嘴里钻出来,一口口地啃食她的脸,她不停地用手抓脸,我看到,她的手指没了,只有血肉模糊的手掌,掌心有一颗黑痣,我认出她是刘妈的女儿。”

    “别说了,别说了……”刘妈像疯了一样,“慧儿,慧儿听话,慧儿不疼。”她安静地坐在地上,晃悠着双臂,做出抱孩子的姿势。

    昏暗的烛光映在她的背上,细长的烛光仿佛一把锋利的剑刺入她的脊骨,她是可怜人,又是可恨人,她是受害者,又是维护罪恶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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