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屋外阳光高照,和煦的春风从柞树林一路吹来,带着柞树叶的清香,吹来了正房虚掩的门。
一阵清新的空气冲进屋内,驱散着屋内浓重潮热的檀香味道,在两种味道的交替,融合中,富奕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气味很淡,她无法分别气味的来源。她用心地闻着,檀香的刺鼻味儿实在是太大,生生掩盖了血腥的气味。
她忽然记起刚刚在书房里闻到的气味,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头晕目眩,嗅觉出现了偏差,现在她才知道,这不是偏差,屋内真的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气味。
在哪里?是什么?富奕诺警觉地盯着屋内的摆设,挑着弯弯的柳眉,迟疑地问着刘妈:“这间房只有顾太太和顾老爷居住?”
刘妈哭累了,她揉着红肿的眼,吃力地移动着尖尖的脚,默默地点头:“是啊,这是顾家的主宅,以前顾家老人在世的时候,太太和老爷住在后院的偏房,顾家老爷子去世,顾家老太太说自己住大屋子太空,她就和太太和老爷换了房,她住在后院的偏房,太太和老爷一直住在这里,少爷和小姐也是在这间房里出生。”她指着月亮门下的一排斑驳的青砖,“少爷和小姐出生时的胎衣就埋在这儿,还是我亲手埋的。”
“哦。”富奕诺默默地点头,天下华夏是一家,关外和关内虽然隔着巍峨的山海关,却隔不开相通的民俗,将婴儿出生时的胎衣埋在卧室的门下,有门神镇着,每天有人踩着,寓意可以为婴儿阻挡一生的灾难,这是大人对出生婴儿最真实,最美好的祝愿。
她出生时的胎衣也被奶奶埋在了老宅的木门下,奶奶在世时还时常念叨着,经常在门下走一走,她想为她挡住灾难。
她的鼻子一酸,嗅觉似乎更加灵敏,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她不停地看着卧房内的一切,血腥的气味在哪里?胎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早已腐烂入泥,只是徒留长辈对儿女美好的祝愿,不可能是胎衣的味道。
那是……她用力地闻着,眼神也变得闪烁。
可惜的是她闻到的都是檀香的味道,血腥的气味时有时无,她根本无法判定方位。
刘妈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念叨:“这顾家啊,最可怜的就是大少爷。你们来得迟,没有见过大少爷,大少爷长得一表人材,写了一手的好字,若是生在前朝,还能考状元呢。他随了太太的性子,容貌出众,性情温和。可惜太太怀他时,累坏了身子,不足月便生了他,母子一同度过了鬼门关,侥幸活了下来。大少爷的身子一直孱弱,三伏天里,他还要穿着棉袄,三九天却热得浑身出汗。顾家请了无数的大夫,都说大少爷活不过十八岁,他不信命,每天都会喝苦汤药,生生地熬着。因为他知道,他活着一天,太太和老爷才会开心一天,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熬过了十八岁,却没有熬过十九岁,就差一天就是除夕了,他就过世了。太太守在他的房里一天一夜,任谁去叫,太太也不开门,老爷气得差点踹开了门,最后,是太太自己走了出来,人啊,一夜之间,瘦了一圈,老了十岁,我亲看到她的鬓角长满了白发。大少爷是她身上的肉啊,看着自己的孩子过世,比在为娘的身上剜肉还疼啊。”刘妈哽咽。
富奕诺感慨地叹了口气,顾家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她还爱寻找着血腥气味的来源。
“是檀香?”她惊讶地觉醒,檀香的味道重,点一会儿便会驱除屋内的潮湿,但是长时间点,不利于睡眠,有害身子。
顾太太和顾老爷都有病在身,又忧心顾家的生意,他们又已经年近半百,怎么会在卧房点燃檀香?
而且,她在顾府找寻福子的时候,几乎走遍了顾府的宅院,没有看到一尊佛像,顾家不信佛,也不供佛,只燃檀香?
富奕诺迟疑地看着木架子上的火盆,火盆里铺满了香灰,一根拇指粗的檀香正在冒着飘渺的白烟,白烟飞在空中,有形化无形,窜在卧房的各个角落,不见了踪影。
他们在用檀香掩盖气味,富奕诺突然惊醒,她看向桂翔敏和秋子谦:“将檀香灭了,我要找些东西。”
“哦?”桂翔敏,秋子谦迟疑地看着她,分别将书房和卧房的檀香熄灭。
“再将窗户打开。”富奕诺尝试地闭上双眼,开始用心去闻,去寻找血腥味道的来源。
刘妈的眼里和脸上都充满了深深的惊恐,泪珠凝固在干涸的唇边。
慕容飞白的眼里映着惊喜,他知道富奕诺一定闻到了什么。他吩咐桂翔敏,命屋外的卫兵撕开窗纸,打开窗户。
卫兵的动作很快,卧房南北各四扇窗上的窗纸都被撕掉,窗纸也被干净地捡走。
卧房内迅速亮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清新,温暖的春风夹带着桃花味道的山风穿行而过,卧房内恢复着最真实的味道。
“怎么样?”慕容飞白贴心地站在富奕诺的身边。
富奕诺停下脚步,睁开双眼,她非常笃定地指着火炕,说:“在这里。”
“你确定?”秋子谦也迎了过来。
富奕诺用力地点头,语调坚定地应道:“我确定,我闻到了昨天棺材里的血蚕气味,我怀疑卧房里还有血蚕。”
“你是意思,不止顾老爷一个人?”秋子谦的桃花眼里闪过惊愕的目光。
“对。”富奕诺清楚地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她还分辨出是血蚕的气味,尸体和血蚕的气味很特别,那是一种散发着尸气和腐烂的气味,还伴随着腻人的蚕茧气味。
“来人。”慕容飞白的脸色微变,他立刻喊来了守在窗外的卫兵,“拆炕。”
“是,少帅。”卫兵都是从先锋军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非常听从慕容飞白的指令,纷纷走出屋外,找来了铁锹,铁铲等工具,掀开了火炕上的炕被,挑开了裹着绸缎的芦苇炕席。
刘妈哪里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以为要拆顾家的房子,她跪倒在地,拽着富奕诺的裙角:“小姐,行行好,顾家只剩下这个空宅子,你们不能,不能拆房子啊。顾家没了,我和小姐怎么办?小姐,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啊。”她不停地叩头,额头上露出了殷殷的血迹。
“刘妈。”富奕诺俯身,亲手将她拉起,“我不会拆老宅,更不会赶你们走,老宅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把不干净的东西拿走,顾家才会太平,你们才可以安心地住在这里。你看,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她指向露出烟道的火炕,刘妈疑惑地看着,两只手不停地颤抖。
不一会儿,卫兵果然从火炕的炕洞里挖到了东西,顾太太和顾老爷每晚入睡的火炕里铺满了黑漆漆的残尸和看不出颜色的血蚕,还有凌乱的肉块。
血蚕的个头很小,应该死在尸体的体内,后来被凶手从体内挖出来,培育,喂食人肉,可是没有成功,凶手便将残尸,血蚕藏在了火炕里。
经过富奕诺和秋子谦的进一步检查,发现残尸至少来源于五个人的尸体,几乎全部是女尸。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再综合温度等多种因素推断,五名死者是在半年前去世,也就是在去年的冬季。
看着骇人的一幕,刘妈傻了眼,她浑身颤抖地扶着墙壁,说不出话来。
慕容飞白更是眉头紧锁,对于罪大恶极的行径,他发自内心的深恶痛绝。
桂翔敏早已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他撸起袖子,正义的脸上挂着仇恨:“是顾老爷,顾太太对不对?是他们在用活人的身体养育血蚕?他们真是死有余辜,幸亏他们都死了,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太太,老爷……”刘妈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三寸金莲无法支撑身子,她瘫坐在地上。
“刘妈,顾府在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富奕诺发现刘妈一直盯着其中一具残尸,她认识死者?
刘妈伤心地点头:“是我的干女儿——红姑,是红姑啊。”
“红姑?”秋子谦不解,“她是在半年前失踪的?”
刘妈哭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半年前的冬天,面临年关,顾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下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五名绣娘。
绣房的活计一直不错,因为顾太太的教导有方,五名绣娘的手艺不错,秀庄里的老老少少都喜欢来做衣服,求花样,还算勉强维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临近年关的时候,顾老爷竟然给五名绣娘结清了工钱,关闭了绣房,为此,她还亲耳听到顾太太和顾老爷吵架,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们吵架。
刘妈抹着眼泪:“想必,福子也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在缫丝房时,我不忍心说出真相,怕有损了老爷和太太的威名,人都走了,名声总是要顾及的。”
她继续说道,“这五名绣娘走得急,等我知道消息时,她们已经离开了顾家。因为她们都不是本地人,又临近年关,我以为她们都着急赶路回家与家人团聚,便没有多想。之后,少爷就过世了,没多久老爷也病倒了,老爷过世之后,太太也……”她哭出了声音,“顾家的祸事一件接着一件,我哪里还想着五名绣娘的事情。”
“那你是如何认出红姑呢?”富奕诺费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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