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山风习习,柞树的枝桠沙沙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都被送葬的队伍里的吵闹声吸引,那吵闹声越来越大,还传来了戚戚的哭声。
一向洞察力极强的秋子谦觉得事有蹊跷,他径直走了过去。
慕容飞白和富奕诺也跟了过去。
桂翔敏看向神色犹豫的程岚若,示意同行。
程岚若抿着唇,胸前的银锁泛着闪亮的光,她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微微地点头,她在桂翔敏的陪伴下,也来到了送葬队伍的中间。
众人看着落地的棺材,听着送葬队伍中七嘴八舌的喊声,好一会儿才弄清楚原因。
争论是因为抬棺人的一句无心的话语,刚刚阴阳师傅画圈之后,他和我其他三名抬棺人将棺材落在选好的阴宅里,落棺后,他无意间说了一句棺材轻了许多,在上山时几乎没费气力。他的说法得到了另外三名抬棺人的认同,他们都觉得棺材轻了很多。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棺材本身的重量特别重,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无论是上山还是在平地行走,前面的两名抬棺人不受力,后面的两名抬棺人就要受力。如果四个人都不受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说法就是棺材里的尸体出了问题。
对于四名抬棺人的疑问,死者的家人哭泣地责备他们对死去的顾老爷不敬,情绪激动的人还骂了几句脏话。
跳起来抬棺人的怒气,他们常年在各个村落之间为死者抬棺,吃的就是阴间的饭,全靠百姓间的口碑和照拂。
在听过死者家人的控诉后,他们纷纷犟上关外汉子的牛脾气,非要拉着阴阳师傅评理,阴阳师傅是和稀泥的人,他正琢磨快点完成顾家的丧事,赶紧去另外一家挣钱呢,哪里会给出明确的话语?所以他说起话来含含糊糊,两边都不得罪,还将小火烧成了大火,几乎到了要动手打人的地步。
“住手!”死者的妻子顾太太站了出来,她情绪悲观地指出这里是葬礼,死者安息的地方,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也不能扰乱死者的安息。
顾太太是远近闻名太太,又通情达理。她的话起了作用,双方的火气小了很多,不再互相争辩。
顾太太还耐心地劝慰了较真儿的亲人,又劝慰了四名抬棺人,以息事宁人解决了问题。
怒火褪去之后,四名抬棺人竟然拒绝了赏钱。他们要求顾家给个说法,求一个道歉。顾家的亲人不同意,吵声再次响起,双方吵来吵去,也没有结果。
慕容飞白了解情况,当着众人表明了身份。
慕容军少帅的威名令众人信服,四名抬棺人立刻跪在慕容飞白面前,求他给了公正的说法。
本来这是一件小事,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奈何,适逢乱世,每天都有人过世,抬棺成了香馍馍的职业,很多人都想当抬棺人,只可惜抬棺人的门道特别多,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
首先是抬棺人的姓氏,必须在富,寿,财,鹿等吉祥的姓氏中找,寓意死者死后,会将好运气留给家人,而且,死者在阴间的运气也会特别好。
而姓白,王,张这类普通的姓氏就差了许多,基本与抬棺人无缘,除了姓氏,抬棺人的运气也非常重要。面相饱满,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双亲健在的抬棺人价格非常高,他们拥有的美满多一分就意味着福气多一分,东家给的赏银也多。
除了这些外在,可遇不可求的名声,最后就要比名声了。抬棺人的名声好,信誉度高,便是抢手的抬棺人,一年下来,靠着抬棺养活一家人的生计绰绰有余。
所以办丧事的顾家对抬棺人的质疑,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名声,等同于摔了他们的饭碗,他们的反应自然强烈些。
慕容飞白看着四名抬棺人殷切的眼神,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棺材轻了?”
其中一名年纪大的抬棺人应道:“我抬了一辈子的棺材,都是在后面压杠子,棺材的重量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用陈年的榆木打的棺材,榆木比柳木重,棺材本身的重量就很沉,再加上死者的重量,我要使出浑身的气力才能压住杠子。”他指向棺材,“在顾家起棺的时候,我就发现棺材有些轻,去世的顾老爷是男子,男子的骨头比女子轻,棺材就会很重,而顾家的棺材比寻常时死者是男子的棺材至少轻三四十斤,我以为顾老爷重病在床,瘦弱而死,并没有在意。可是一路走过来,发现棺材越来越轻,尤其在上山的时候,我是压杠子的人,木杠子压在我的肩膀上,我竟然没有感觉,轻轻松松就上了山,我还以为是其他三个兄弟帮了忙呢。”
另外三个抬棺人随即摇头,都表示他们的感觉都一样,言外之意他们质疑棺材里的尸体——顾老爷。
还没等慕容飞白表态,秋子谦开了口,他提出开棺。
送葬的队伍立刻炸开了锅,阴阳师傅举着罗盘连说罪过,顾太太更是扑在棺材上,放声大哭。
在开化的老皇城开棺都是惊世骇俗的事情,更别提是关外偏远的乡村了,开棺更是晦气的大事。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一行人被困在送葬的队伍中,被各种数落声和哭声湮没。
富奕诺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提出用一具空的榆木棺材和眼前的棺材比较重量,慕容飞白吩咐身边的卫兵带着抬棺人去抬空棺。
顾太太阻止:“我夫君去世三日了,今日是下葬的日子,师傅已经算过吉时,吉地,错过了下葬的时辰我如何对顾家交代,对死去的夫君交代?”
秋子谦瞥了一眼阴阳师傅手中的罗盘,语调轻松地说道:“没关系,不会耽误下葬。我会另择吉时,吉地,一定不会让你无法交代。”
“你是……”顾太太抹着眼泪,刚才她只顾哭,没听清桂翔敏对众人的介绍。
“我是道山秋家的大少爷。”秋子谦挺直了腰身,表明了自己另一个傲人的身份。
“道山秋家?”顾太太不解,她整日窝在秀庄,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
阴阳师傅却知道道山秋家的厉害,他惊愕地看着秋子谦,恭敬地鞠躬。秋家拜师道山,传承数代,在玄学的领域无人能敌,他不过是行走江湖,勉强为人点穴落阴宅的师傅,怎能与秋家相比?
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秋家人,是每一个阴阳师傅的荣耀。
秋家不收弟子,秋家大少爷的地位,可想而知。
“顾太太放心,如果顾老爷真的有幸能让秋少爷择吉时,吉地,乃是顾家的福气啊!”阴阳师傅喜上眉梢。
顾太太却面带忧愁,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她的踌躇犹豫间,卫兵领着四名抬棺人回来了,山脚下不远有一个石匠,专门雕刻墓碑,他还在闲暇时还制作棺材,前几天,正好完工了一具榆木棺材,和顾家买来的棺材尺寸相同,卫兵用了抵押的银子,借了出来。
四名抬棺人抬着空棺,又抬起装着顾老爷尸体的棺材进行比较,他们非常确定,装顾老爷尸体的棺材里没有尸体,重量还不及年幼的孩子。
“不可能。”顾太太神色凝重地拒绝,“我们顾家怎么会李代桃僵?用小孩的尸体来代替老爷?”
“开棺。”许久没有说话的慕容飞白立刻表明了态度,他斩钉截铁地提出开棺。
顾太太瘫坐在地山,痛哭流涕。
送葬的人群也传出彼此起伏的哭声。
四名抬棺人卷起了衣袖,在一片哭声中打开了棺材。
在推开棺材盖的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顾老爷的尸体残存不全,尸体上竟然爬满了蠕动的蚕宝。
蚕宝吞噬着顾老爷的尸体,吐出血丝,生生将顾老爷的尸体裹成了人茧。
吐尽血丝的蚕宝适应了棺材内的黑暗和温度,在打开棺材的瞬间,温暖的光照进棺材,无数的蚕宝破茧而出,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令人的头皮发麻。
“是吃人肉,喝人血的血蚕。”送葬人群中有人惊恐的大喊。
顾太太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用手帕遮挡着脸,不敢看棺材。
她的细微动作和神态都映入了慕容飞白和富奕诺的眼睛里。
“血蚕,什么是血蚕?”秋子谦不解地问。
唢呐匠将纯铜的唢呐绑在裤腰上,认真地解释:“秋少爷是外地人,不知道秀庄里的事情。秀庄家家户户都栽柞树,养柞蚕。家家户户都有一套养蚕的本事。这血蚕啊,已经一百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养血蚕的过程非常血腥,也是忌讳,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去做。需要活人生吞蚕卵,让卵在自己的体内繁育孵化,卵会变成蚕,蚕宝会吞噬活人的血,吃活人的肉,待到长成时,蚕宝会从活人的肚子里,嘴巴里,耳朵里,各个地方钻出来,继续啃食,直到吐出血丝,将死去的人裹成人茧。”
“啊?”秋子谦震惊地张大了桃花眼,“照你这么说,就是用人体来养血蚕,那血蚕养成的时候,人岂不死了?”
“对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以身试法,养育血蚕。”另一名唢呐匠惋惜地看着棺材里的残尸,“没想到,顾老爷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养了血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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