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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除夕(三)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天空湛蓝如洗,越冬的喜鹊三五成群地分过城墙,冲在空中。几道细小的剪影聚在慕容飞白的身上,闪耀在富奕诺的眼底。

    她有些睁不开双眼,心里更是一片愕然。原来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是他在默默的守护。他从未放弃过追查程熙英的下落,是她误解了他。她还要自不量力地去程府追线索,那无疑是自投罗网,给他增添忧虑。

    “对不起。”她歉意地低着头。

    “奕诺,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用说道歉的话吗?命运早已经将我们绑在一起。此生,你注定是我的人。”慕容飞白将她的手贴在唇边,深情地亲吻。

    富奕诺颤抖地收回手,问道:“程熙英在暗杀你?”

    慕容飞白的嘴角闪过一丝讥诮:“我怎么会给他杀我的机会?再说,他还没有本事杀我。倒是我,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不是怕引起百姓的恐慌。即使将盛京驿翻过来,也必定会找出他。”

    “那……”富奕诺忽然恍然大悟,她牵起了绑住所有谜团的那根线,缓缓地揭开了残酷的真相,“瘟疫是他引来的?”

    “正如你所想。”慕容飞白再次牵起她的手,“据我得来的信息,瘟疫多半和他逃不开关系。如今他的身上不仅有飞鹰号游轮上的乘客的命,还有无辜惨死百姓的命,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也饶不来了他。他处处针对我,那又如何?他能将我怎么样?我才不惧他会暗下毒手。”他的语调变得低沉,“我最担心的是你,他看准了你就是我的软肋。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利用你,打击我。进而伤害你。”

    慕容飞白终于说出了心底话,从黄老板的死到宁镖师是死,都和程熙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是他亲自动手,他直接参与是一定的。

    慕容府看似安全,实则暗藏危机,慕容府里有多少程熙英埋下的钉子,又有多少受过程家恩惠的人,他也不得而知。

    所以,他才在中秋夜做出违心的举动,以残忍的方式赶她走出慕容府。

    或许远离他,他才能在背后默默地保护她,守护她。他是聪明人,作为对手的程熙人依然是聪明人,他看出了他对她的心思,也看出了她对他的心思,才对她动了杀心。

    “当时,盛京驿缺粮,程熙英算定了我不会开城门放老百姓出行,也算定了你一定会暗中帮我。他才会找到了东洋商会的会长。东洋人一向谋利,在他们眼里只认银子。程熙英定是许下了重金,让你在那里染上了瘟疫。而东洋商会的会长因为贪心,低估了瘟疫的危害,白白丧了性命。”慕容飞白的语气中透着恨意,“程熙英的阴谋得逞了,他是想让你将瘟疫带回慕容府,让我们一起死。”

    “不对啊。”富奕诺摇头,“他怎么会知道你一定会将我留在慕容府,说不定,你会将我赶出慕容府啊?还有,既然东洋商会的会长染瘟疫身亡,东洋商会又为何会将粮食送到盛京驿呢?”

    慕容飞白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总是这般小瞧自己。他既然能看得出你会为我去东洋商会花大价钱买粮,自然也猜得出我对你的心思。说来也好笑,这男人看男人的眼神一向很准,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就差了,堂堂的奕诺千金为何这般不自信呢?”他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从老皇城的那天夜里,老天让我们相遇,你就已经将我抓在手里了。我每天都在回味你的味道,你的唇。为了得到你,我费尽周折和心思,还记得你夜闯军营的那天晚上吗?满营帐的玫瑰花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怕你夜里翻窗摔在花上疼痛,我还让士兵拔掉了花茎上所有的刺。奕诺,我对你如此用心,怎么会轻易放你走,怎么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富奕诺好想立刻揭开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她对他的情意。可是一看到城墙下那面盘龙的大鼓,便忍住了。他既然不肯承认身份,她又何必勉强。

    慕容飞白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那缕惊惑,他径直转移了话题:“至于东洋商会送来的粮食,起初我们还都以为,他们是故意拖延时间,晚些送粮。事实上,我问过奉天城里的朋友,他们说,当时东洋商会已经筹到了粮食,陆续发往盛京驿。可是迟迟没有东洋商会会长的口信,到后来,他们才接到了口信,估计那个时候,东洋商会的会长已经病入膏肓。他在临死前良心发现,给出了按时发粮的口信。城外的运粮车才开始出发,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天,这就是这十天,百姓围坐在城下,逼我开城门,连桂翔敏也开始动摇。当时我已经存下了必死的心,死守盛京驿。即使我被后人说成是杀人的恶魔,也不足惜。奕诺……”

    他深情地看着她:“你知道当时我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围坐的百姓,面对桂翔敏殷切的期望,心里有多痛苦吗?幸好你买来了粮食。当我听到是你重金买来了救命粮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有多惊喜,有多内疚!我没有保护好你,奕诺……”他紧紧拥抱着她,动情地吻着她的唇。

    “别,别……”富奕诺扭捏地推开他,偷偷地瞄向守城的士兵。

    慕容飞白没有勉强她,嘴角含着笑意。

    富奕诺稳定了心神,安静地问道:“这么说,程熙英已经瞄上我?即使你对我避而不见,他依然将我视为猎杀的目标?”

    “没错。”慕容飞白收起笑容,他镇定地看着她,反问,“从育贤书院回来以后,当晚,府里死了两个厨娘,其中一个正是平日里给你熬药的人。我知道程熙英坐不住了,他在对你暗下毒手。从那以后,我就故意疏离你,逃避你。是在给府内的人做做样子,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再演一场逼你离开的戏,我不忍心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怕吗?”他的眸心闪烁着明亮的光。

    “不怕。”富奕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印章,递到他的手里,“钱都是身外之物。慕容军的军费辎重来源于盛京驿的鬼市。我知道你在改造鬼市,你想让盛京驿摆脱鬼市的羁绊。可是没了鬼市,单靠盛京驿的百姓,如何能支撑数万的慕容军?拿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慕容飞白颤抖地拒绝了她的印章,“你小瞧了自己,也小瞧了我。从我接手盛京驿,当上慕容军少帅的那天起,就做出了决定和规划。盛京驿不可能永久地为鬼市提供方便,我早晚会拔掉这颗毒瘤。而对于慕容军?”他看向精而坚的洋炮,“自古两军对垒,兵在于精,而不在众。辫子军多,战斗力极差,很多士兵甚至抱着烟枪上阵,岂能不败?我接手慕容军之前,慕容军有十万之多,军内又数代从军的士兵占七万余人,军饷开支极大,他们仰仗着祖上的荣耀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眼里只有银子,哪里还想着拼命打仗?”

    富奕诺眼前一亮:“所以你训练新军?”

    “没错,我的确在训练新军,我将慕容军的士兵设定了复杂的考核,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又重新在百姓中招兵。起初,我们训练出了先锋军。在这场瘟疫,让我看到了先锋军的英勇,也让百姓看到了希望。这些天,我和桂翔敏一直在训练新军,这支新军有五万人,其中一半的兵力配备了最新的火枪。我相信,多些时日,新军必定会练成。军饷也大大的削减。以盛京驿目前的收支状况,供养这支新军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还吃得消。”他扫过那枚小巧的印章,“都说富家富可敌国,原来果然如此。听秋探长说,你还以警察署的名义资助了育贤书院?”

    “你总是小瞧我。”富奕诺用他的话应了他,她算定了他不会拿印章,她只是在用印章提醒他,她早已认出了他的身份,她要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她的心从未改变过。

    “哈哈……”慕容飞白朗朗而笑,笑声中藏着隐隐的苦涩和微妙的侥幸。他岂能不知她的心思?他不过在掩饰,在拖延,只要她不再咄咄追问,只要他一日不承认真实身份,就这样相处下去也不错。

    神秘人已经许久未动,他随时都会迎来更大的风暴。

    神秘人所图的,或许就是他想找到的东西,他隐隐地觉得,盛京驿不会安稳了。

    他的手有些冷,身上也透着寒意,但是他喜欢这种寒冷中揉着微痛的感觉,这样会让他更加清醒。

    他挽起富奕诺的手,吹着微凉的北风,眺望安宁喜气的盛京驿。

    这时,城墙下的一家店铺前响起了脆脆的炮竹声,响如惊雷的炮竹崩裂了红色的外衣,绽放着美丽,留下了一地的大红。

    “过年了,新年快乐!”富奕诺站在城墙上,开心地大喊,这是她追凶盛京驿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主动握紧了慕容飞白的手,慕容飞白充满爱意地看着她。

    郎情妾意的一幕映在了程熙英的眼里。

    他站在隐蔽的巷子口,青砖上露出鬼魅般的身影,他的眼里激荡着狠绝的杀意,他的手放在**的腰间。

    他想起神秘人留下的口信,放在腰间的手失落地滑下,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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