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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镜花水月(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夜,凄冷,漫长,墨蓝色的星空上洒落着点点星辰,照出一条暗淡的银河,银河的两边是相爱不能相聚的人。

    仙人如此,凡人又岂能事事圆满?

    静寂的院落里亮着昏暗的灯光,窗上的冰花将灯光拉长,宛如锋利的刀剑,生生穿透了窗上的倩影。

    杨先生独自一人在卧房内悲伤思人。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推开了房门,浓郁的香气飘荡在卧房内。

    杨先生正在冰冷的卧房内焚烧着香囊,铜盆里的香囊已经焚烧完毕,只剩一个握在她的手里。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见到三人愤怒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意外,反问淡淡地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为什么?”富奕诺失望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先生将手里的香囊投入火盆,香囊遇火瞬间烧了起来,明亮的火苗瞬间烧红了她的脸,她的眸子里也燃起了熊熊的火苗,惨痛地应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爱他啊?为什么要杀了他?”富奕诺痛心地问。

    她在老皇城的时候,曾经查过一件失手杀人的案子,案情很简单,凶手是死者的未婚妻,对杀人的举动供认不讳。原来,她与死者相爱,两人爱得热烈,却总是为了小事争吵。吵出了事端,当时,她和死者因为吃西瓜的小事争吵。死者气愤,指着切西瓜的刀刺激她,激怒了她,她来了性子,一把拿起西瓜刀,冲动地下了狠手。她琢磨着死者大腿上的肉结实,扎一下也不要紧。这一扎不要紧,滚烫的血直接喷了出来,她按也按不住。

    死者在临死前说的一句话是:下辈子遇到你,再也不吵架了。

    她在陈述案情时,发出了悔恨的嘶吼:“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不是我,我竟然亲手杀了此生最爱的人。”

    是啊,她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杨先生又何尝不是呢?

    富奕诺盯着杨先生安宁的脸,她为何如此冷静,每次见到她,她都是这般冷静,冷静得吓人,冷静得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说,为什么杀害孟先生?”慕容飞白沉着脸,胸口压抑得厉害。

    “你们是如何查到我的?”杨先生冷静地仰起头,“我没有毒害他。”

    “你没有毒害他,你却利用他的病症杀了他。”富奕诺陈述起慕容飞白关于过敏黏膜病的话语。

    在拿破仑时代的欧洲,有一位医生发现,只要到夏天就会得一种怪病,他会眼睛红肿,奇痒无比,还会不停的咳嗽,打喷嚏,严重时,上颚,喉咙,耳朵都会变得痒痒的,难受不堪。

    奇怪的是,这种病不请自来,不治而愈,过了夏天就会痊愈,所以他称这种病为:夏季黏膜病。后来,他发现,得这种病的人很多,他找到了一群来自上层贵族的病友,他们都有同样的症状。通过对病友的调查,他几乎可以认定,这是因为夏季的花粉引起的病症。为此,他们还成立了专门的协会,海外著名的白山枫木酒店就是他们躲避病症的地点。

    再后来,过了很多年以后,另外一个医生创造了过敏的词汇,进一步地指出他们得的都是一种对花粉过敏的病,正是因为花粉过敏,才会引起身体上黏膜,这被成为贵族病。

    而华夏的百姓整日陷入苦难,生存尚且艰难,哪里会在乎这种高级深奥的病症。

    但是留过洋的人,尤其去过欧洲的人,接触过贵族的人都了解这种病。

    “你还不承认吗?”富奕诺的语调变得锋利,“在孟先生的卧房,你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说另一半,现在由我来给你补充完整。你也留过洋,你与孟先生的交往中,得知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病,便利用花粉杀了他。”

    “老皇城的神探,果然厉害。”杨先生冷漠地站起身子,满脸怨恨地盯着富奕诺,“能让裴公子念念不忘的女子,你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

    “你认识锦*书?”富奕诺惊呼。

    慕容飞白的脸色却愈加深谙,他仔细回忆着在海外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印象里没有杨先生的影子。

    杨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条自嘲的弧线:“我怎么会认识高高在上的裴公子?他在海外学子的眼里是神一样的人,我只是在给小姐送雨伞的时候,见过他的背影。他是我家小姐唯一倾心的男子,但是他拒绝了我家小姐,也拒绝了所有求爱的女子。你知道吗?能够出国的女子都多么的优秀,家世多么的显赫,当中不乏富贾千金,官宦小姐,还有前朝的格格。他都拒绝了,我家小姐说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子笑过,我以为他无心儿女情长。在回国的游轮上,我竟然听到他和你订婚的消息。原来,在他心里念念不忘的人是你,他从未忘记过你,奕诺千金,你真的好幸福。”

    富奕诺听着她不知道的往事,热泪涌出了眼眶。

    慕容飞白没有说话,倒是秋子谦不耐烦地开了口:“如今是问你为什么要害孟先生,你不要提及锦*书师兄,快说,你为什么要谋害孟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你害死了世间多么优秀的男儿。”

    “我早就知道我犯了错,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秋子谦的话成了压倒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痛哭不止,伤痛欲绝。

    在她凄厉的哭声中,她讲述了和孟先生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长,又充满悲伤和浪漫的故事。

    留洋前,她是家中的庶女,被狠心的父亲抵给了同僚。同僚家不过是一个七品的小官,好在家底殷实,没有转卖她,让她做了小姐的陪读丫环。她从主子成了奴婢,命运从此扭转。

    后来,小姐念了新学带她去海外读书,她幸运地以照顾小姐起居为由,也来到了海外。她一直在勤学苦练,说得一口熟练纯正的洋文。她知道,这就是她今后立足的资本。

    可是,她想摆脱从前的命运,除了有立足的资本,还要找到一个终身的依靠。

    她将目光瞄向了留洋的公子哥,遇到了孟先生。孟先生是留洋海外的学子中为数不多的勤学之人,他总是穿着整齐的西装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书,她远远地望着他,就像看到了洋人会馆里的油画。

    他的身影深深地映在她的脑海里,她选定了目标。

    从此,她总是提前半个时辰来校园里接小姐放学,只为看他读书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她,他朝她微笑,对她招手,她胆怯地走到他的身边。这才看清楚,原来他在看一本写满数字的册子。

    从此,她和他的身影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同情她的经历,鼓励她自学成才。她在他的鼓励和资助下,不仅学成了洋文,还得到了结业的证书。

    在回国的前一天,她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她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她要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他却拒绝了。踌躇间,他说出了实情,他已经有了妻子。

    她万念俱灰,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场空,她发现,她真的爱上了他,她的泪淋湿了他的肩膀。

    他告诉她,亲事是父母帮他定下的,他和她之间没有感情,她的妻子不识字,教她识字的纸被她剪成了花样儿。他回国会与她离婚,再迎娶她过门。

    他不能委屈她。她妥协了,她信了他,她主动地吻了他,脱下了他的衣,他无法把持情感,她彻底地成了他的人……

    两人私定终身,回国之后,他履行了诺言,带她回到了江南的老宅。

    在那短短的三个月里,她彻底见识了大家族的可怕,大家族的规矩,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地位。

    他表面上的妻子并非一无是处,而是非常强硬的江南女子,虽然不识字,却精于算计,会双手打算算盘,将一大家子的事情管得井井有条。他是孝顺的儿子,几次提及的离婚都被双亲驳回,更被妻子阻拦。他本就性情柔弱,她看着他不不妥协,她亲眼看着他喝下女儿红,夜里走进了妻子的房间。

    她知道,她在世人眼里成了他带回来的妾室。

    她痛恨妾室,如果当年娘亲不是妾室,她就不会沦落在外,连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也不会有找倚靠的念头,找到了他。

    她将自己的身子,自己的爱都给了他,他却护不了她。

    她对他失望至极,她选择了离开。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清晨,她坐上了摇晃的乌篷船,听着船娘哼的曲子,离开了伤心地。她要过新生活。

    为了躲避他,她北上关外,来到了盛京驿,成了育贤书院的先生。

    每过多久,她在盛京驿遇到了他,她以为他为了她追到盛京驿,后来才知道,是她多心了,他来盛京驿另有目的。

    她对他彻底死了心。

    他对她心存愧疚,暗中照顾她,保护她,对她无声的好,让她的心渐渐回暖,当她看着他的眼睛时,她知道此生根本放不下心里的爱。

    她记得:在他的卧房里,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日记里记载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记载他内心的痛苦,更记载着他对她的爱,对她的歉意。

    他用千言万语,挽回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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