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杨先生悲恸的哭声感染,打动了富奕诺,她深深地理解她此时的痛苦,这种痛仿佛是长在体内的毒瘤,深埋在最柔软的地方,时时刻刻都在吸允着她的血,提醒着她失去恋人的痛。
这种痛只有亲身体验过,才会感同身受地体会痛感,能够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也好,她不想再劝她。
秋子谦却不解风情地问到了一个敏感而尴尬的问题:“你和孟先生既然互生爱慕,为什么不挑明爱意,承认彼此的身份?他为何不迎娶你?给你一个未婚妻的身份?”
他的话音刚落,杨先生的哭声越来越大,她用帕子掩盖着半张脸颊,浑身颤抖得厉害。
在富奕诺的不解和劝慰下,她低泣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让富奕诺非常措手不及,她猛然地觉察出这是秋子谦故意问的,她震惊地看向他。
果然,秋子谦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之色,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知道孟先生已经娶妻?”富奕诺不解地反问。
秋子谦重重地点头:“没错,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不敢确定。”
“为什么?”富奕诺和同样惊讶的杨先生都开了口。
秋子谦有理有据地说出了原因,他解释道:“其一,无论是书院里的先生还是学生都看出孟先生和杨先生日久生情。他们两人也是郎才女貌,互生爱慕。如果没有羁绊,为何不挑明身份,大大方方地接受旁人的祝福?哪个男人不想在心爱女子的身上贴上自己的标签,宣告自己的权利?孟先生的留洋归来的人,自然也会提倡自由恋爱。显然,他们之间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是横在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问题,也是谁也不肯妥协的问题。”
杨先生手中的帕子越攥越紧,秋子谦的话句句打在她的心上,说出了她的难言之隐。
秋子谦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轻叹了几声:“其二,孟先生出生江南世家。江南世家最讲究门第联姻。恐怕在孟先生还未成年时,家中的双亲就为其定下了婚事,这是前朝的旧俗。”他转向富奕诺,“奕诺,你不知道吗?锦*书师兄当年也被裴伯父指腹为婚过呢。”
“啊?”富奕诺顿时瞪眼了双眼,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话题会引在自己的头上。她仔细回忆着和裴锦*书交往时每一次提及江南老家时的情景,锦*书从未提过江南老家有妻子,裴伯父和裴伯母也没有说过另有儿媳妇的事情,秋子谦怎么会知道?
她紧皱着眉,谨慎地问道,“是谁家的千金?”
秋子谦见她上钩了,立刻帅气地抬起头,拍过胸脯:“秋家。”
秋家?富奕诺哭笑不得,据她所知,秋家一脉单传,秋伯父只有秋子谦一个儿子,秋子谦没有兄弟姐妹,秋家哪来的千金?莫非是……
她恍然大悟,指向秋子谦:“你和锦*书定过婚约?”
“是啊。”秋子谦露出得意的笑意,咧着嘴,“奕诺,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我的确和锦*书师兄有过婚约,只可惜我不争气,生错了男儿身。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母亲去江南,住在裴家,与裴伯母要好。当时,裴伯母正怀着锦*书师兄,她央求裴伯父要和秋家结亲。裴伯父痛快的答应了,裴家和秋家的婚事也成了两家的笑料。还好,我是男子,我若是女子,你就没有机会了。”
“是啊,还好,你是男儿。”富奕诺惨笑地应下杨先生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自然知道秋子谦的用意,她懂他,他亦懂她,她朝他莞尔微笑。
秋子谦给了她一记灿烂的回笑,自从走进育贤书院,他就发现她的心情不好,神色也差了许多,他知道,她将自己和锦*书师兄的经历代入了孟先生和杨先生的故事。
他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希望她走出阴霾,不要让案情影响自己的心情。
“谢谢。”富奕诺重复着心底的话语。
“你我之间,还用说谢谢吗?查案要紧。”秋子谦指向沉浸在悲伤中的杨先生,等待着杨先生的回答。
杨先生承认了他的猜测,并且说出了压在心底的秘密,她咬着唇,眼底堆满了尘埃:“是我没有福份。我们前生修的缘分太少,今生注定有缘无分。”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富奕诺低沉地问。
杨先生讲述了她和孟先生之间没有结局的故事。原来,她和孟先生都有过留洋的经历,孟先生对她极好,渐渐的,她爱上了孟先生。两人在花前月下约会,牵手吟诗,互许爱意。不过,她总觉得孟先生的心里有顾虑,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妙不可言。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收到了江南老家的来信,信的开头是吾夫君。
在她的逼问下,他说出了实情,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定了婚事,在留洋前,父母做主将妻子迎进了门,虽然他不不喜欢包办的妻子,但是也没有办法。为了躲避妻子,他宁愿千里迢迢地来关外教书。
她设想过许多个假如,唯独没有想过他已经成亲,她虽然不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只是跟着小姐去留洋的丫环,但是她凭着自己的努力,摆脱了丫环的命运,她岂能给他做妾室?
从那以后,她对他彻底死了心,两人以知己相称,她将爱意锁在了心底。
“我也想开了,缘分是老天给的,是我的,谁也夺不走,不是的,我争来也没有用。”杨先生擦过眼角的泪水,淡淡地说道,“书院里的学生,先生都认定我们是一对璧人,为此,我们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孟先生的家人这几日就会到达盛京驿,到时候,就会真相大白,大家也会明白我和孟先生为什么没有在一起。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孟先生走了,就这么突然地走了。”她的泪再次流下。
“原来如此。”富奕诺为杨先生和孟先生这段不了情惋惜,更为杨先生的刚烈和执着惋惜,她看着她,问起了案情,“如果孟先生是被书院里的人害死的,你觉得会是谁?”
杨先生震惊地停止了哭声,拿下遮面的手帕,“孟先生是被人害死的?”
富奕诺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秋子谦急忙为其打圆场:“奕诺的意思是如果,假设。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掌握孟先生是被人害死的线索,一切只是推断。我们必须给充满热血的学生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正在查找线索。”
“哦。”杨先生故作思考地低下头,她微微眯着双眸,深邃的眸心发出隐隐的暗泽,“如果是假设,或者是推断,我觉得最有可能杀害孟先生的就是,赵先生。”
“为什么?”富奕诺追问。
杨先生气愤地说道:“我知道孟先生娶妻的事情之后,我们以兄妹相称,他对我极好,非常照顾我。那赵先生比我年长十余岁,他丧妻多年,一直与许多女子有染,还时常去逛堂子。有好几次,他借着酒劲儿骚扰我,企图对我不轨,还扬言要迎娶我为妻。是孟先生救了我,还打了赵先生。赵先生一直对此怀恨在心。昨夜,孟先生出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她继续说道,“昨天傍晚,孟先生吃过晚饭之后,在花园里遇到了赵先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孟先生非常生气,我见到他时,他正坐在桌案前数落赵先生的不是,他还给钟院长写了一封信,让钟院长辞退品行恶劣的赵先生。你们看,那封信还压在桌案上。”
秋子谦快步走到桌案前,果然在一本诗集的下面找到了一张没有写完的信函,心中书写的内容和杨先生说得一模一样。
孟先生以育贤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为由,要求钟院长解聘品行不端的赵先生,信函上还贴心地请求钟院长保守秘密,不要公开赵先生多次骚扰杨先生的事情。
流言蜚语猛如虎,他不希望杨先生坏了名声,活在阴影里。
秋子谦将信函递给了富奕诺。
杨先生看着富奕诺手中的信函,压抑的情感顷刻间再次溃坝涌出,她痛苦地哭泣:“一定是赵先生,是他,就是他。他因为得不到我,对孟先生怀恨在心,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害了孟先生。昨天晚上,孟先生倒在地上,第一个发现他的就是赵先生。我和学生们赶到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确定?”富奕诺将看完的信函叠好,收在证物袋里,“这张信函我们要收为证物,稍晚些,再还给你。”
“好。”杨先生点头,“我确定,上英语课的学生都可以确定。”
“好。”富奕诺和秋子谦会意的目光相融,他们在信函上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印记。也就是大夫在孟先生尸体上发现的草字的起笔,信函的结尾也出现草字的起笔。虽然很模糊,依然可以辨认。
显然,在孟先生写这封信函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处在危险之中,他留下了线索。
是谁下了毒手?富奕诺冷静地看着一束照在桌案上的光,那束光像一把利剑,生生刺在空空的桌案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指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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