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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仇人(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在从灵棚出来的路上,秋子谦和富奕诺商量过对策,孟先生死在育贤书院,书院里的先生和学生是最直接的证人,也是嫌疑人。

    从思想相对单纯,不顾钟院长的反对,偷偷去警察署报案的学生来看,书院里的先生嫌疑更大些。

    他们非常担心学生不敢说出书院先生的隐情,即使敢说,也会有所顾忌。

    所以,秋子谦一张口,富奕诺的心就七上八下,她猜不透学生们的心。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赵文秀比赵贯西的思想更加开明,她直接指出了育贤书院各位先生之间的矛盾。

    她明确地说出:孟先生是育贤书院里最受学生欢迎的先生,也是众位先生最讨厌的人。

    首先视为孟先生为眼中钉的是他年纪相当的芦先生,芦先生亲口说过既生瑜,何生亮的古语,就是预示他和孟先生之间的新旧之争,他和孟先生分别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孟先生是新青年的代表,芦先生是守旧势力的代表,他们之间注定有深深的敌意。

    尤其孟先生还劝说钟院长减少八股文的课时,这样做无形中拔了芦先生的命脉,芦先生非常生气,还借着酒劲儿找孟先生大吵了一架。

    赵文秀满腔热血地讲道:“芦先生平日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吵起架来凶得很,他满口的之乎者也,句句恶毒。倒是平日里妙语连珠的孟先生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芦先生耍闹。芦先生气愤得更加恼火地大喊大叫,让我们看了好半天的笑话。”她稚气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笑意。

    “那后来呢?芦先生是钟院长的学生,钟院长又是教授八股文的老先生,他会看着芦先生吵闹,同意孟先生的做法?”富奕诺忍不住地追问。

    赵贯西将话接了过来:“当然不同意了,芦先生不同意,钟院长也不同意,他们的态度特别坚决,还说什么八股文是育贤书院的立院之本,谁也不能更改。后来,我和学生们分析,芦先生的吵闹就是钟院长默许的,他们联手唱了一出戏,被机智的孟先生巧妙的化解了。”他气宇轩昂地讲道,“八股文的确是育贤书院的立院之本,但是,那是前朝的事了,现在的八股文就像是女子的裹脚布,早就被新思潮抛弃了。他们还抱着旧日的虚荣,舍不得放手。为此,他们还逼着我们学。还是孟先生有办法,他告诉我们不要和钟院长吵闹,更不要和芦先生硬碰硬,那会让人认为我们不尊重师长。孟先生当着钟院长和各位先生的面,提出了自愿学习的办法。在上课的时间,各位学生自主选择喜欢的课,主动去教室里听课,钟院长同意了。自愿选择课堂和先生的那一天,不论男学生还是女学生都去了孟先生和杨先生的课堂听课。芦先生的教室里只有一名学生,弄得非常尴尬。其他先生的课堂的学生也是参差不齐。这是钟院长最担心出现的场面,他特别害怕学院的学生少,更担心学院关门。为此钟院长迫于现实的压力,减少了八股文的课时。为此,芦先生也和孟先生结下了仇,其实,我们都知道,钟院长的心里也非常不高兴,毕竟芦先生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八股文也是他一生所学啊。为了留住学院里的学生,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那其他先生呢?”富奕诺再问。

    “除了芦先生和钟院长,赵先生对孟先生也非常嫉妒,他每次见到孟先生,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总是在钟院长的面前说孟先生的坏话,我们都听到过。”赵文秀补充,“另外呢,马先生对孟先生也有敌意。”

    “岂止是敌意,是恨意。”赵贯西进一步地说道,“马先生和前朝的皇族沾亲带故,他总以皇族的身份压制别人,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他在骑射的课堂上亲口说过,此生最恨穿西装,剪辫子的人,是这些人推翻了前朝的朝堂,还咒骂他们忘记了祖宗,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赵文秀情绪激动:“到底谁忘记了祖宗,听说,连紫禁城里的小皇帝都剪去了辫子。他们还留着辫子,无非是留恋往日尊贵的身份。”她满脸踌躇地攥着拳头,“孟先生说得对,只有打破了封建枷锁,华夏子孙才能走出苦难,赶走列强。头上的辫子不可怕,长在心里的辫子才吓人,马先生这些人,不但没有认清现状,分清敌人,反而打击自己人,这才是华夏最大的悲哀。”

    “说得好。”富奕诺鼓励着赵文秀,脸上充满了安慰。

    她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参加革命时的影子,她就是这般年纪。在与锦*书失联的痛苦中,她在革命新思潮中找到了人生崭新的目标,让她燃起了对未来无比的信心和希望。

    此时,古老的盛京驿最需要的就是新思潮的冲击,需要更多的孟先生。

    赵贯西兄妹和育贤书院里进步学生就是盛京驿未来的希望!

    如果慕容飞白见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富奕诺的心里摇摆不定。

    “那钟院长呢?”秋子谦突然问起,他总觉得钟院长对孟先生的态度比较微妙,尤其是孟先生死后,钟院长的做法更有些过分,他和孟先生的关系到底如何呢?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连簇拥在门外的学生们也纷纷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蓬勃的稚气,内心却深藏着正义。

    对于钟院长和孟先生关系,他们说出了各自心中的看法,在他们的眼里,钟院长是德高望重的师长,他精通四书五经,杂文史书,在盛京驿和奉天城一带颇有威望,他的一生教授过许多学子,很多都在前朝为官,连老皇城里的官员也得过他的恩惠。对于钟院长的为人,学生们都给予了肯定。至于他和孟先生的关系。

    有的学生说钟院长和孟先生的关系很好,正是有钟院长的维护,孟先生的很多教学新方法才得以在书院里推广实施,也因为钟院长的偏爱,孟先生才没有受到其他先生强烈的攻击和挤兑。否则孟先生早就离开了书院,以孟先生的才识,回到书香浓郁的江南也定会有所作为。

    不过,也有学生说钟院长和孟先生的关系不好,他们的理由是钟院长的无奈。钟院长最担心学院像其他学院那样关门,即使他时时刻刻都想赶走孟先生,却担心育贤书院的未来,一直默默忍受孟先生在书院推行新学的举动,他表面上支持孟先生,背地里鼓动芦先生,赵先生,马先生针对孟先生。如果没有杨先生的帮衬和学生们的拥护,孟先生在育贤学院更是举步维艰。

    无论是哪种说法,富奕诺和秋子谦都深深为孟先生不值,更为孟先生突然暴亡感到惋惜。

    孟先生和锦*书是一样的人,他虽然没有成为坚定的革命者,却做着和革命者相同的事情。

    难怪学生们会如此悲伤难过,失去了孟先生的庇护,他们的未来掌握在守旧的钟院长和芦先生的手中,实在是令人担忧。

    赵贯西悲伤地看着富奕诺和秋子谦,说出了心里话:“孟先生一直鼓励我们走出盛京驿,来年春天参加老皇城里京师大学的考试,他还帮我们联系好了大学里的先生,为我们讲课。这段时间里,我们都卯足了劲儿,都是为了来年的春试。没想到孟先生突然过世,明年的春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参加。刚才,从灵棚出来的芦先生在教室里说,让我们打消去老皇城春试的念头,他让我们留在学院里继续学八股文,和他一样等待时机。”他的脸上满是失落,“我们都不想学落后的八股文,我们不想走他和钟院长,赵先生的老路。孟先生说过,只要我们努力学习,勤奋读书,将来会有更好的出路。而且,只有我们努力读书,才能救国,救百姓,华夏才有希望。”

    “对,我们要努力读书,我们要救国,我们要将列强赶出华夏。”情绪轩昂的声音彼此起伏地在屋内回荡。

    面对一张张充满力量和希望的面孔,富奕诺和秋子谦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秋子谦立刻表示,只要学生们努力,来年他会亲自带领他们去老皇城参加春试。

    “真的吗?”学生们的脸上露出惊喜而真实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你们如果考上了京师大学,我们就是你们的学长哦。”秋子谦端起了学长的架势,引来学生们又一阵的欢呼。

    “你们一定要努力温习功课,不枉费孟先生往日的教诲,将来考取京师大学,他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富奕诺不忘鼓励他们。

    “我们一定会的。”学生们齐声回答,他们的喊声飘出屋子,被风吹散,吹到清冷的灵棚。

    灵棚内,只有一具孤零零的棺材,棺材上涂满了血腥的咒语,一位柔弱的女子扑在棺材上失声痛哭。

    与此同时,学院的各个屋子里,有心人们的脸上都流露出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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