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育贤书院名声在外,是盛京驿内唯一百年的书院,走出过很多知名学子,许多学子慕名而来。
不过,自从前朝取消科举,尤其是前朝败落,共和之后,育贤书院的名气不大如前。
书院里的学子越来越少,有所成就的学子更是凤毛麟角,盛京驿的商家大户宁愿将孩子送到奉天城里念书,也不愿留在育贤书院。
三年前,育贤书院的钟院长为了赶上新形势,为了育贤书院的未来,改良了书院内的旧制度。
不但可以接收女学生,还从各地聘请知名的先生,孟先生从关内高新聘请了有海外留洋经历的先生。
据说,孟先生出生于江南世家,幼年留洋,见过大世面。他讲课生动,学识渊博。自从他来了书院之后,书院里的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课,都向往他描述的新局面。
他还承诺学生们,来年的春天带着他们去老皇城参加京师大学的考试。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昨天晚上。身子一向健朗的孟先生突然病倒了,好端端的他变得呼吸紧促,嘴唇青紫,眼内赤红,眼皮红肿,连听力也受到了影响,任凭学生们如何呼喊他,他也不应答。
不久,他就没有了气息。当时,书院里里外外乱作一团,学生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应对。
还是钟院长稳住了大家,他连夜从东巷找来了阴阳师傅,还指挥大家在书院的花园里搭起了灵棚,并要求钉死棺材,立刻封棺。
秋子谦提出疑惑:“不对啊,我见过关外办丧事。据说三天才能钉死棺材,封馆。听说这么做是就想让去世的人找到回家的路,亲人们也想着如果阎王爷不收去世人的魂魄,死人就能还魂阳间,与家人团聚。孟先生当晚过世,为什么要立刻封馆?这不符合盛京驿的风俗啊。”
赵贯西的泪再次涌出眼眶,他激动地说道:“我们学生也一致反对钉棺。但是钟院长态度强硬地坚持钉棺,他说了,孟先生留过洋,肚子里有洋人的墨水。孟先生生前坚决反对前朝的旧制度,更是对旧俗坚决抵制。所以,孟先生的丧事与普通老百姓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地弄老一套。必须要一切遵循新法,他的理由充分,学生们也不好反驳,只能顺了他的意思。”
赵贯西继续讲述着昨夜可怕的经历,孟先生过世,学生们都非常伤心,大家自觉地为其戴孝,守灵。
谁能料到,就在守灵的时候,棺材里竟然发出了声音。他的语调变得缓慢,瘦弱的脸变得苍白。
富奕诺警觉地追问:“孟先生真的诈尸了?”
“是啊。”赵贯西点头,“我和孟先生感情很好,昨夜,我一直在为他守灵。我也清楚地听到了棺材里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很像闷闷的敲门声。我这才意识到是棺材里发出来的。我当时和几个胆大的学生找来了铁锤,我们撬开了棺材上的钉子,打开了棺材。”
他的双眼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我永远忘不了开馆的瞬间,孟先生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的印堂发黑,虚弱的像阴间的鬼。当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诈尸。学生们吓得立刻四处乱窜。”
“真的诈尸了?”见多识广的海安也惊讶地问道。
赵贯西解释:“其实也不是诈尸,孟先生真的活了过来,他没死。他还虚弱地朝我要水喝。是杨先生端来了他最喜欢的普洱茶,我清楚地听到他喝下茶,还对杨先生说了一声谢谢。唉,再之后,灵棚内乱作一团。钟院长请来了大夫,大夫给孟先生把脉之后,说孟先生的脉象微弱,气脉不足,需要静养,千万不能移动他,怕他失去了不多的真气。所以,我们只能先委屈孟先生躺在棺材里休息。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我们都非常高兴,苍天有眼,孟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领着几个学生,赶走了阴阳师傅,还拽下了棺材上的白绫花。谁知道……”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没过多久,孟先生又出现了呼吸急促,嘴唇青紫,眼睛里充血的症状,那症状和之前他发病假死时的症状一模一样。这次不同的是,孟先生没有丝毫的挣扎,他就是默默地躺在棺材里闭上了眼睛。经历了大悲,大喜,又经过大悲。书院已经乱成了一窝粥,钟院长又找回了阴阳师傅,阴阳师傅借口说孟先生的阴气重,不让哭哭啼啼的学生们守灵,他搭起神坛,要在神坛上作法,压制孟先生不愿离去的魂灵。我和学生们只能在书院的角落里偷偷为孟先生烧纸钱。我们商议,觉得孟先生的死有问题,便去找钟院长。”
“钟院长担心毁坏了育贤书院的名声,不让你们报官。”富奕诺径直说出了真相。
“是的。”赵贯西攥紧拳头,“钟院长爱面子,以育贤书院的名声为由不让我们来报官。可是人命关天,死的又是孟先生,孟先生平时的身体特别好,他怎么会无辜死去?他两次死前的症状分明有中毒的迹象。”他瞪圆了双眼,“我和学生商议后,便偷偷溜出了书院,独自来警察署报官。”
“好,有骨气,有魄力,我喜欢。”秋子谦一边称赞,一边追问,“那钟院长和书院里其它的先生呢?”
赵贯西老老实实地回答:“钟院长和书院里其它的先生都在灵棚,他们在神坛看阴阳师傅作法,也在给孟先生守灵。钟院长下了命令,只让学生不得靠近灵棚。”
“还真是霸道,我们去会一会他。”秋子谦看向近在眼前的院落,育贤书院的牌匾悬挂在高处,院落里传出隐隐的哭声。
“谁在哭?”他迟疑地三步并做两步,听哭声似乎是女子。
“是杨先生。”赵贯西也加快了脚步,他走到育贤学院的门口,“杨先生是钟院长从奉天城请来教授学生洋文的女先生。杨先生也有留洋的经历,在书院里,她与孟先生交好,我们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老天无眼,孟先生去世,杨先生成了孤雁,如今,她是最伤心的人,从孟先生第一次假死,到后来的真亡,她一直都在为孟先生哭泣。”
赵贯西举起手臂,并没有马上推开大门,而是轻轻地敲了两长一短,里面立刻有了回应,伴随着门栓的声音,木门开了一个小缝。
从门缝里探出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贯西,警察署的人请来吗?”
“嗯。”赵贯西指向身后,“都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就有从老皇城来的奕诺千金和秋探长。他们一定会找出毒害孟先生的凶手。”
“太好了。”男子打开门,“快去吧,他们都在灵棚。”
富奕诺对秋子谦使了眼色,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介绍彼此的身份,但是赵贯西和他的同学轻松地说出了他们的名字,想必,他们在决定去警察署报案时,已经想好了一切。
赵贯西,是个可造之材。
秋子谦的桃花眼里闪耀着隐隐的光泽。
三人跟随着赵贯西走进了育贤书院,来到了别具一格的灵棚。
灵棚里没有香烛和白绫,只有一具孤零零的棺材。
棺材和用松枝搭建的木架上是画着各种血色模糊的咒语。为此,富奕诺闻到了浓重的鸡血气味。鸡血是阴阳师傅经常用来辟邪的东西。
赵贯西说阴阳师傅搭建神坛作法来压制孟先生的魂魄,想来这些鸡血就是引子。
富奕诺顺眼望去:一位穿着长衫棉褂子的老者正在和累得气喘吁吁的阴阳师傅交谈,他的背后背着长长的辫子,活脱脱一副前朝秀才的模样,他应该就是赵贯西口中的钟院长,据说钟院长是满人,教授了一辈子的八股文,富奕诺对这类则始终抱着旧学问引以为豪的人不感兴趣。
她的目光落在一位年轻的女子的身上,年轻女子穿着单薄的外衣,正在棺材前哭泣,她烧着黄纸钱,哭声凄凄惨惨。估计她就是育贤书院唯一的女先生,也就是赵贯西说过和死去孟先生有暧昧的杨先生。
除此之外,灵棚里还站着三个男人。
赵贯西压低声音,一一给予了介绍:站在灵棚最左边的中年男子是教授学生诗词古文,吟诗作对的赵先生,赵先生附庸风雅,自己取字为恭安贤人,为人小气,趋炎附势,总是围着钟院长的身边,一心想成为育贤书院的下一任院长。
站在灵棚最右边的壮实男子,毫无悲伤之意,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蕴。他是钟院长从奉天城里的皇家学院请来骑射先生——马穆尔。马先生的身上有蒙古人的血,他的祖上来自茫茫草原,后在奉天城内定居,迎娶了王府里的格格,跟皇族沾了关系。只因为前朝败落,皇家学院也关了门,他便被钟院长请到了盛京驿。他性情暴躁,特别容易发火。不过,他的骑射功夫一流,尤其是马背上的功夫更是厉害。
站在两人中间,拖着辫子的年轻男子是芦先生,芦先生才识过人,机制灵敏,他是钟院长最得意的徒弟,本以为会参加科举,有所作为,奈何运气不佳,生错了年代。
钟院长年事已高,无力教授八股,便将他请来教授八股,他和赵先生不合的事情人尽皆知,他们都在争当下一任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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