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夜,漆黑漫长,卧房内的灯光明亮晃眼,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每个人的心照得通透玲珑。
秋子谦从未如此沮丧,老皇城里来的英气探长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他的眼里只有无尽的自责和伤感。
他很想像慕容飞白一样将富奕诺抱在怀里,告诉她,他要守护她,他愿意为她病,为她死!
可笑的是,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富奕诺贪恋地依偎在慕容飞白的怀里,仿佛抱着亲密无间的锦*书师,。他又成了可有可无的外人。
“奕诺!”他的手停留在空中,无力地垂下。
“你们都出去。”富奕诺的身体越来越热,还在不停地打着寒颤,“你们都出去,快送我走。”
慕容飞白缓缓松开了怀抱,将她安顿在床上,暖心地拉上了被角:“我不会送你走。”
程岚若小心谨慎地走到门口,嫌弃地说道:“飞白哥哥,奕诺姐姐染了瘟疫,会传染给我们的,还是将她送走吧。奕诺姐姐也好安心养病。如果外面知道连慕容府也染了瘟疫,那盛京驿怎么办?慕容军怎么办?飞白哥哥,你不能意气用事,老帅清醒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我父亲也不会同意。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她恶狠狠地剜了床上的富奕诺一眼。
慕容飞白的脸色铁青,他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绝对不可能送走富奕诺。
程岚若伤心地退到门口,哭哭啼啼地转身离去。
卧房内安静如初,只听见西洋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处在冰火两重天的富奕诺昏昏沉沉地熟睡。
秋子谦心疼地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不安地打破寂静,说道:“程小姐说得不无道理,盛京驿的瘟疫还在蔓延,连约翰神父也说,更厉害的还在后面,你作为盛京驿的王,慕容军的少帅,不能以身涉险。你还有更重要的担子。”
这些天,慕容飞白的努力和能力,他都看在眼里,他敬重他。
“富家的伙计和我家的伙计都集中居住在北园,富家的静园还空着,我可以带奕诺去静园休养。”秋子谦想到了折中的办法,他是不可能送奕诺去东巷,慕容飞白也不会送奕诺去东巷。
奕诺在关闭城门前选择了留下,为了百姓奔波劳累,她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和对待。
“让我带她走吧。”他坚持着自己的执念。
“不行。”慕容飞白默默地吐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秋子谦不解地看着他,更加直接地说出了心中的看法。目前,盛京驿爆发瘟疫以来,所有处理的办法都是隔离病人,控制瘟疫蔓延的速度,传播的范围和染病的人数。根本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也没有有效的药物。
富奕诺留在盛京驿只有死路一条,等在静园休养几天,他要带她回老皇城,那里有最好的西洋大夫。富家和秋家和前朝的太医是世交,中西合璧,一定会治好她的病。
秋子谦的眼里长满了红线,他激动地问道:“给我慕容军的令牌,开城门,我要带奕诺回老皇城。”
“不行!”慕容飞白的语气更加沉重,如鹰的眼神里浮动着隐隐的暗芒,他傲然地直视秋子谦的双眼,“以奕诺目前的身子状况,她根本不可能经历车马颠簸,顺利抵达老皇城,在路上她随时可能病死。而且,你们一路南下出关。你可曾想过,目前的老皇城正值金秋,天气炎热,你带她一路南下,她身上的瘟疫病毒会肆虐爆发,传染给更多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我不怕,我愿意和她一起死,也算了了我的心愿。”秋子谦终于爆发了压制在心底的情感,他抚摸着微痛的胸口,“我不怕,我不怕死。我愿意和她一起死,到了阴间,我,她,还有锦*书师兄,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他的嘴角闪过一眸自嘲的弧线,“我们在阴间还可以做神探判官,在阴间查案,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愚昧,不可理喻。”慕容飞白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死也死得值得,不要做无畏的牺牲。你爱慕于她,愿意为她死,难道无辜的人也愿意为你们死?告诉你,在我关闭城门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是我染上了瘟疫,也绝对不会开城门。城门一开,瘟疫蔓延,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何其不公?他们已经承受太多的苦难,我是不会开城门让你们离开的,你死了这条心。”
他孤寂地站在窗边,明亮的光映在他高大的轮廓上,闪闪发亮。而他的心却是无尽的苦,他痛恨铁石心肠的自己,痛恨无情无义的自己。
“哼!”秋子谦悲哀地质问,“没错,我是自私的人。事到如今,怎么办?东巷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救奕诺,难道要奕诺留在盛京驿等死吗?你忍心看着她死?”
慕容飞白缓缓转身,吐露了心声:“我当然不忍心!此刻,她有多难受,我的心就有多疼,告诉你,我的疼不会比你少一分,甚至更疼。”他捶打着胸口,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老天如此无情,我就要和老天争一争。我不会让她死,她的命是我的,她是我聘下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即使她死,也只能死在慕容府,死在我的床上。”他不由分说地走了过来,将昏睡中的富奕诺拦腰抱起,“我不会送她去东巷,也不会让你带她去静园,今后,她就在我的房间,我来照顾她。”
“你……”一瞬间,秋子谦在慕容飞白的眼里看到了锦*书师兄的影子。世上,只有锦*书师兄会冒着生命危险对待奕诺,也只有锦*书师兄在危急时刻,能够理智地放弃儿女情长,将家国天下装在心里。
他看着慕容飞白离去的背影,无声地问道:锦*兄师兄,真的是你吗?
门口传来慕容飞白命令的话语:“通知桂翔敏,将这间客房做彻底消毒,门上贴好封条,暂时封存。还有,将我的房间隔离,让约翰神父马上过来给奕诺看病。”
“好!”秋子谦深深吸了一口气,留恋着看着桌案上鲜艳的花,快步地走了出去。
富奕诺染上瘟疫的消息,像一块巨大的黑幕遮挡住了慕容府的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隐晦,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当晚,慕容飞白重新布置了慕容府的守卫工作,老帅身体虚弱,是最容易感染瘟疫的人,他居住的宅院为重中之重,必须每日三次在他居住的院落里喷洒消毒的生石灰和艾叶水。
另外,他还让桂翔敏连夜将程岚若送回程府,并让桂翔敏尽量住在军营,军营中的事务尽量以电话和书信沟通,减少回慕容府的次数。
除非大事,否则他不会再去军营。这期间,秋子谦会替代他在慕容府和军营之间来回奔波,并帮助他处理城内的事宜。
“你信我?”秋子谦不解,他和他相识以来,大多时间在争吵,互不让步,他会放心让他去处理政务?
慕容飞白拍过他的肩膀:“老皇城来的探长,秋家人,我自然信得过,放手去做。”他真挚的目光看着他,“兄弟,拜托了。”
“好。”他的一声兄弟,让秋子谦倍感亲切,原来慕容飞白也没有想象中讨厌,他对他有丝期待。
慕容飞白神色凝重地朝卧室内看去:“约翰神父已经给奕诺喂过药,只要能控制住奕诺的体温,不再发热,还是有一线生机。约翰神父正在研制新药,缺少什么,你帮他找出来。”
“我会的。”秋子谦用力地点头。
两人的目光会意地融合在昏迷不醒的奕诺身上,各自的内心都激起了不平的涟漪。
日子依然在继续,所有人都在努力奔波,都在和残酷无情的瘟疫抗争。
可惜,天不佑人,寒冷的北风只吹了两天,就遁失不见,骇人的瘟疫卷土重来,更加猛烈的反击。
先锋军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忙碌,盛京驿的天边再次被怨死的魂灵烟雾所笼罩,哭喊声不绝于耳,剧烈的悲痛飘荡在黑雾缭绕的上空,像一条恶龙撕咬着善良的羔羊,血淋林的残酷。
富奕诺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她虽然没有起红色的疹子,却一直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约翰神父用尽了办法,也无法令她降温。
慕容府死气沉沉,为了避免交叉感染,慕容飞白的卧房彻底成了禁地,慕容飞白每日会喝下大量的艾蒿水,向来有洁癖的他,也开始用艾叶水沐浴,清洗衣服。
约翰神父摘下鸟嘴面具,坦诚地对慕容飞白说道:“奕诺千金高温不退已经五天,现在是传染的高发期,务必要做好防范。少帅的身子强健,但是瘟疫十分厉害。”他顿了顿,“少帅还是最好远离奕诺千金,保护好自己。”
慕容飞白伤感地看着柔弱不堪的富奕诺:“谢谢你,约翰神父。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她是我的妻子,千里迢迢从老皇城来盛京驿寻我,在她性命攸关的时刻,我怎能舍她而去?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照顾她。我相信,今天,倒下的是我,她也会如此对我。”他温柔地将她额头上裹着冰块的手帕拿下,换了一块新手帕。
“唉!”约翰神父被他的话感动,他虔诚地抬起手,做出十字的动作,“愿神明保佑你们,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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