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月暗星孤,阴霾的夜空一片黯淡。起风了,呼呼的北风在空中来回盘旋,老天却迟迟不肯降救人的大雪。
盛京驿内死气沉沉,除了城墙上的火把,看不见一丝光亮。
慕容府也失去了往日的霸气,黑暗中透着寒意,守门是士兵们心情低落地站在门口,偶尔发出几声叹息。
府内寂静无声,只有慕容飞白孤立的卧房内亮着昏暗的灯,富奕诺像垂死的布娃娃昏睡在床上,慕容飞白守在一旁,心痛地凝视着她,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富奕诺的脸颊日渐消瘦,额头烫得厉害,约翰神父束手无策,在她没有出红疹子之前,只能靠着老办法为她降温,暂时控制病症,但是病症何时爆发,谁也不得而知。或许就在眨眼的瞬间,她体内的瘟疫病毒破茧而出,他将永远地失去她。
慕容飞白每天都会为她沐浴降温,他紧张地抚摸过她每一寸肌肤,无关情爱,只怕错过微小的病症,他怕,他真的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冰冷的脸。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奕诺,奕诺……”他的心在无声地滴血,心里除了内疚,还是内疚。如果可以交换,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他不忍心看到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更不忍心她受苦,疼痛。
“奕诺。”慕容飞白喉咙沙哑地重复着心爱人的名字,他握着她滚烫的手,缓缓闭上双眼。
回想这一年里的经历,熊熊的烈火,漫天的火光,惨烈的呼喊,哭声,还有杀人不见血的阴谋,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件件密不见光的阴谋在他的眼前闪过。
“我到底是谁?”他的心被撕裂了一个鲜红的口子,血流如柱。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里不在是冰冷幽深的暗泽,而是盈动着深情厚谊和天生的睿智的光芒。
是啊,他到底是谁?
他每天都穿着这一身冰冷的戎装,听惯了军营里的号角,天天摸着手枪的手,不再提笔写字,差点忘记了最真实的自己。但是冷血无情,骄纵自大不是他的标签,他是理智的探心者啊,他的心渐渐地沉沦。
窗外,星光昏暗,呼呼的北风仿若亲人的哭泣迷了人的眼睛。
世上有千万条路,他选择了最难走的路——革命的道路。
革命的道路遥远而漫长,布满荆棘艰辛。多少人死在路上,又有多少人接过先辈的旗帜,继续坚持着梦想。
他就是其中一个,他知道她也是其中一个,他的手攥得更紧,他的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话到嘴边,都化作了爱,都化作了迟来的道歉和爱的誓言。
“奕诺,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慕容飞白饱含深情地低吟。他对她的爱浓烈而持久,日月可鉴,他想时刻都陪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爱护她,疼她,和她安宁地走完一生。
但是,他的肩上担负着关系家国天下的责任,他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和取舍,他承认,他辜负了她。
为了为全天下的百姓谋求永久的幸福,他一刻也不敢松懈怠慢,时刻都在努力,他选择了欺,伪装。为此,他失去了真实的身份。
从他在飞鹰号游轮上侥幸逃生,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就变成了慕容飞白。
他要为游轮上丧生的无辜百姓报仇,更要挖出背后的阴谋,找出慕容军的秘密,为革命增添新的力量。
关外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尤其是咽喉要道的盛京驿。为了心中的执念,他深陷锋芒漩涡的中心,和狼窝里的人斗智斗勇,他用大智慧在举步维艰,暗藏杀机的盛京驿,开辟了一番新局面,古老的盛京驿在他精心的治理下,焕发着新时代的气息。
但是游戏并没有结束,危机依然四伏。
就在他准备主动出击,挖出背后黑手,逼出控制慕容军的神秘人时,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他措手不及。
为此,他非常自责,他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盛京驿的百姓,更没有保护好最爱的奕诺。
“奕诺!”他从贴在心窝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印章上刻着富甲一方的富字,这是富奕诺的专用印章,凭借这枚印章和暗语可以在任何钱庄提银两,这是他和她订婚时,从她的手中拿来的。
“奕诺,对不起,我失言了。我在金秋九月没有回来娶你,我失言了。”慕容飞白怀着沉重的痛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终于在她面前承认了裴锦*书的身份,他就是裴锦*书,他是富奕诺念念不忘的男人——裴锦*书。
“奕诺,我是锦*书,我是锦*书啊。”慕容飞白的眸心凝着一汪水,情动时,泪水涌动而出,淹没了那双慧眼。
他就是裴锦*书,他没有死,没有失忆,更没有忘记过她,在这一年里,他如她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她,每天都靠着痛苦而快乐的回忆支撑着疲惫的心和执着的信念。
“奕诺……”他将印章放在她的手心,伤感的泪流了满面,“我回来了,奕诺,请你不要离开我。”他在心底一遍遍地祈求……
在慕容飞白沉浸在伤心,痛苦,自责,内疚时,昏睡中的富奕诺迷失在自己荒芜的梦境里。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喧嚣的老皇城,回到了幽情的裴家北苑,她站在自己和锦*书亲手栽下的那棵柿子树下,看着空空的门口。
风儿轻轻地吹,树叶沙沙地响,一束耀眼的光晃着她的眼,身材高大的裴锦*书出现在门口,朝她走过来。
她惊喜地抱着他,他们在柿子树下拥吻,缠绵的吻吻到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热吻过后,她和他温馨地依偎在树下,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和快乐……
“锦,书……”她艰难地吐出刻入骨髓的两个字,缓缓从混沌的梦里醒过来。她的喉咙火辣地疼痛,身上热得成了冬天里的火盆,“水,水……”她有气无力地发出声音。
“奕诺,你醒了?”慕容飞白飞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奕诺,你醒了?”
“水……”这些天,身患重病的富奕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大部分时间都在半梦半醒之间,昏昏沉沉了多日,今夜,她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慕容飞白急忙倒了一杯水,送到她的唇边。她痛苦地喝下,重重喘着气。
“为什么?”她看着慕容飞白那张熟悉的脸,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怕我的病传染……”
慕容飞白情绪激动地摇头,用少有的温柔语气应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对你这么好,你要努力地好起来,才不枉费我对你的好。”他强忍着内心澎湃的浪潮,依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快好起来吧,等你的病好了,我陪你回老皇城,堂堂正正地迎娶你做我的新娘。”
富奕诺笑了,她的笑意融化在慕容飞白黑色的双眸中,慕容飞白看到了万般的不愿和拒绝,他却无法让自己愤怒。
富奕诺轻轻叹了口气,胸口的窒息感让她疼得无法呼吸。她亲眼见过太多染上瘟疫,送到东巷的病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瘟疫根本无解,谁也救不了她,她最了解自己的身子,她正在承受着万箭穿心的疼痛,她甚至想立刻结束这种痛,结束生命。
“我不能做你的新娘……”她拉扯着他的衣袖无力地摇晃,又苦闷地放下,她动情地问道,“你想听故事吗?”
慕容飞白心如刀割地点头,违心地应道:“说吧,我最喜欢听故事。”
富奕诺的眼里闪耀着明亮的光,她讲述了梦境里最真实,最甜蜜的故事,那是她和锦*书最美好的爱情。
“咳咳……”她缓慢地讲述了她和锦*书相爱的一点一滴。他们在幼年相识,她如何被他欺负,他又如何保护她;她为了他,选择学习法义,他为了她退下了所有的亲事,远离所有的女子;她和他还共同栽下了一颗柿子树,他在临走前,在柿子树下,许下了爱她的诺言。
富奕诺的语调很微弱,不时地断断续续,没有丝毫美妙词藻修辞,只有平实无华的陈述,最真实的陈述。
她讲述了他和她第一次分别时,她的沮丧,她的思念,她的无助,还有她的痛苦。
“就在我日夜难眠,每天盼着他的消息时,他居然回来了,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重逢吗?”富奕诺惨白的脸上泛出了一丝红晕。
慕容飞白紧紧攥着拳头,他已经无力说出一句话。他记得故事里所有发生的事情,当然记得他们在哪里重逢。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久别重逢时见到她的喜悦,更记得重逢时她狼狈不堪得俏丽模样。
但是他不能说,不能认她。他的心里留着最后的希望,她不会死,她会好起来。他还要带着她一起挖出盛京驿的秘密,一起走革命的道路。
他不能承认裴锦*书的身份,他是无情冷血的军阀少帅——慕容飞白。
他的指甲死死地嵌在肉里,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卧房内静寂无声,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纠缠不清的背影,也映出了富奕诺内心最美好的执念,她又开始了自言自语:“是凶案现场,我和他在凶案现场,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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