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天寒地冻,呼啸的北风让富奕诺感觉到了关外的寒意,她拢紧了身上的羊绒披风,低着头,从西市走回到慕容府。
一路上,刺鼻的生石灰混杂着灰烬的味道,冲荡在她的口鼻间,她无意间咳嗽了几声。
她一直都在想慕容军令牌上的图案,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刻在令牌上的图案和印在军令上的红戳一模一样。长期以来,她和秋子谦的目光都盯在慕容飞白的身上,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人——慕容老帅。
从时间上推断,飞鹰号游轮沉没的时候,正是老帅和慕容飞白交替执掌慕容军的时期,当时老帅还没有昏迷不醒,他在暗中扶植慕容飞白接管慕容军,也就是说:老帅和飞鹰号游轮沉没极有可能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东洋商会的会长也证实了这一点,他说过令牌是老帅留下的。
老帅自然不会白白将通行的令牌留给东洋商会,必定有他的考虑。难道老师通过东洋商会押送过军火?富奕诺联想到东洋船员的惨死,不由得心中大惊,老帅清醒时到底做过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回想起程老带自己去见老帅时的情景,那位躺在床榻上的奄奄一息的老人,是会就此沉默地死去,结束戎马的一生?还是会在某天的清晨忽然苏醒,再次雷厉风行地执掌慕容军呢?
她怀着深深的困惑推开了客房的门,秋子谦正焦虑地在客房内等她。
“奕诺,你去哪里了?”他关切地问道,“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我去粥棚了。”富奕诺迟疑地应过,关于高价在东洋商会买粮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秋子谦知道,她怕他误会,更怕他伤心。能拖一日是一日。或许粮食运来的时候,正是盛京驿粮绝的时候,即使他知道了,也顺理成章,她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购买粮食,不仅仅是为他,更是为了盛京驿的百姓,她要救他们。
“粥棚?我去粥棚找你,你不在啊?”秋子谦眨动着桃花眼。
富奕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故意引来了话题:“哦,你去的时候,我早就离开了。对了,你还记得慕容军的令牌吗?”
“令牌?”秋子谦点头,“就是上次你在慕容飞白的房间发现的……”他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们一直辨认不出令牌上的印鉴?”
“没错。”富奕诺点头,她从行李的暗格里取出那张印着红戳的军令信函,交到秋子谦的手里,“既然我们都认不出上面写了什么字,不如送回老皇城,让秋伯父辨认。”
秋子谦应下,他将军令信函叠好,放入口袋:“等瘟疫的风头一过,我就将信函邮寄给老皇城的爹爹,爹爹精通篆字,一定会辨认出信函上面的字迹,找出慕容军的秘密。”
“嗯。”富奕诺微微点头,她总觉得他们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走到河的对面就会解开所有的秘密。但是他们河滩上没有渡河的船,河水川流不息,暗礁密布,他们必须等待渡河的船。
希望军令上的字就是带他们过河的船,让他们找出慕容军的秘密,以此解开飞鹰号游轮沉没的真相。
“咳咳。”她无意间咳了一声,柔细的喉咙又紧又干,头也昏昏沉沉。
秋子谦警觉地看出了她的不适,关切地问道:“奕诺,你怎么了?不舒服?”
富奕诺抬起手臂摸过额头,额头冰冰凉凉,没有出现高温的症状,她摇头道:“无碍,估计是我穿得太少,回来的时候,北风正硬,有些着凉,等睡一会儿就好了。”她慵懒地打起了哈欠。
“这些天,你的确累坏了。”秋子谦松了口气,“好好休息,不要再四处乱走。稍晚些,我再来看你。”他转身离去。
“好!”富奕诺感觉浑身发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连门也没有去锁,直接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锦*书站在燃烧大火的甲板上朝她挥手,微笑。她大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听不到,依然站在那里,直到漫天的火光烧红了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烧成了火人,融入了熊熊的火海。
“锦*书,锦*书……”她的心生生剜成了模糊的血窟窿,她痛苦地呼喊着,额头上满是冷汗。痛楚颤抖的摇晃间,她睁开了双眼。
“奕诺姐姐做噩梦了?”程岚若悄无声息地坐在床边,她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艾叶味道,“我用约翰神父送来的艾叶洗了澡,也给你送了一些。”她拎起一个小小的黄纸包。
“岚若。”富奕诺浑身虚脱得厉害,她口干舌燥,火辣辣的喉咙里似乎长着锋利的针芒,她没有在意黄纸包,而是虚伪地说了一声,“水,水……”
程岚若急忙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奕诺姐姐要喝水吗?”她将水杯递给富奕诺。
富奕诺刚喝了一口,感觉到温温的水将喉咙刺痛得宛如刀割,每次吞咽都承受着凌迟的疼痛。她的手拂过滚烫的额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她……
她顿时瞪圆了双眼,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水杯投掷在程岚若的身上。
“叮当……”水杯划过弧线,落在程岚若的身上。程岚若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她索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哭哭啼啼地指责,“奕诺姐姐,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打我?”
富奕诺远远地看着她,放心地拉起被角半遮住脸颊,重重地喘着气。
“呜呜,奕诺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程岚若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她撅着嘴,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额头前,一副委屈的模样。
“奕诺!/岚若!”听到动静的秋子谦和慕容飞白闻声赶来。
慕容飞白拉起了坐在地毯上的程岚若。
秋子谦直奔满脸病容的富奕诺,心急如焚地喊道:“奕诺,你病了?”
“病了?”慕容飞白如鹰的目光落在床上,他的脸色深谙无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
“别,别过来!”这些天,富奕诺看到了太多感染瘟疫的病人,她深知自己的症状,她的确染上了瘟疫,她不能传染将瘟疫给任何人,尤其是他……
“别过来,别过来,把我送到东巷。”她用力地摇着头,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她的眼里窝着泪,隐忍着没有落下,从决定留在盛京驿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极有可能染上瘟疫的准备,她不忍心离他而去,或许太贪恋他那张熟悉的脸。
她不忍心他烦心,不忍心高傲的他垂头丧气。还好,她在生病前,为他解决了难题。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角的泪化成了一抹笑意,重复地说道:“送我去东巷。”
“奕诺!”慕容飞白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床榻,他毫无畏惧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一刻也不想放开。他的眸心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幽然而寒冽。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内疚,痛苦的情感冲破了防线,汹涌而出,他痛到了极致。
他没有护住她!他没有护住她!!他到底没有护住她!!!
所有的话都凝聚了成了一句话:他不能失去她,他不忍心失去她!
他抱得更紧,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折磨。
“放开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富奕诺软绵无力,她没有力气挣扎,每次说一句话,都承受着喉咙里针芒的刺痛,她不能将瘟疫传染给他,她尽量将头压得很低,浑身颤抖地哀求:“求求你,送我走。”
“不行。”慕容飞白的声音很小,只用了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我不会送你走,除非我死。”
“你……”富奕诺的心被他的话撞出了缺口,缺口处流淌着滚烫的血。他是锦*书该有多好,她的泪终是无声地落下。
同样悲伤的秋子谦早已红了眼,他的火爆脾气立刻窜了上来。
他立刻拉住程岚若的手,质问:“你来做什么,我离开时,她还是好好的,你出现在这里,她就得病了,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程岚若吓得哭哭啼啼,她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来给奕诺姐姐送艾叶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你给她喝了什么?”秋子谦依然不依不饶。
“水。”程岚若指向地毯上的水杯,“她口渴了,说要喝水,我看见她不舒服,就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喝了之后,就扔在我的身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她生病真的和我没关系,你如果不相信,我……”程岚若激动地挣扎着身子,试图捡起地毯上的水杯,“我喝给你看,我真的没有害她,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水。”
“放了她。”慕容飞白冰冷的语气。
“放了她。和她,没有关系。”富奕诺也难受地发出虚弱的声音。
“哼!”秋子谦放开程岚若,及时踢飞了水杯。水杯落在地板上,发出震动的声音响彻了客房,程岚若胆怯地打着寒颤,她低着头偷偷瞄着秋子谦。
秋子谦已经情绪激动地走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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