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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忍心(一)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桂翔敏的话仿佛平静的水潭里扔了一块大石头,翻动着汹涌的水花。

    “十倍?”还没等慕容飞白开口,秋子谦手中的筷子差点落在地上,他瞪大了桃花眼,愤气愤地说道,“这帮东洋人没见过钱吗?他们怎么不去抢钱?趁火打劫,真是太过分了。不能让他们发这笔救命的横财。实在不行,我让道上的朋友从水路想办法运些粮食过来。”

    “不行。”富奕诺苦闷地摇头,她了解秋家的势力,秋家的势力在老皇城,在遍布租界的塘沽,秋子谦一定是想从塘沽运粮,“先不说水路是否行得通,是否能够畅通无阻地将粮食运过来。单单是从塘沽到老皇城的水路就漫长无期,时间太长,盛京驿的情况是救急不救穷,根本等不起,我们要的是救命的粮食。”

    “不错。”桂翔敏低着头,为难地说道,“奕诺千金说得对,我们是要买救命的粮食。我和少帅早就商议过此事,唯一能解决我们燃眉之急的就是东洋商会,他们的生意遍布关外,而且掌握关外的铁路,连洋人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有他们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凑足我们想要的粮食,也只有他们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将粮食运到盛京驿。可惜,我们和东洋商会一向联系不多。这次他们拿准了我们的软处,这次,我还是拜托军中和东洋商会有交情的王营长去谈,如果换成我,估计粮食的价格会抬高到二十倍。”

    “他们实在太过分了。”连娇弱的程岚若努着小嘴,也不禁地抱怨,“这是发横财。”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笔横财,或者对东洋商会来说,只是一笔交易。”富奕诺自言自语。

    “你什么意思?你是意思东洋商会趁火打劫还有礼了?”程岚若咄咄逼人地反驳。

    “我是就事论事。”今日不同往日,富奕诺懒得和她多费口舌。她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沉着脸,眉宇间拧着一道深深的纹络。

    富奕诺知道,慕容飞白砍掉了日入斗金的鬼市,又训练新军,为了提高新军的作战力,从欧洲购买了大量的新式武器,现在的慕容府根本拿不出高价买粮的银子。

    表面上,程岚若质疑她有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她有自己的考虑。

    自古商人逐利,东洋商会开出的价格虽高,还不算离谱。毕竟冲破层层关卡,冒着生命危险来盛京驿贩粮,风险极高。风险高,回报也必须高,这是在商言商的生存法则。

    他们指责东洋商会的背后都带着家国天下的情感,认为东洋商会趁火打劫,借机发横财。

    他们都错了,东洋商会虽然生活在关外,但是他们不是华夏人,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家国天下,手足百姓。他们的亲人在东洋,他们的根在东洋。他们在华夏只言商,不会顾及到华夏百姓的性命。

    这也是东洋人冷漠无情的本性。

    我们可以选择不买,不过是一场钱财交易。

    无所不能的慕容飞白,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桂翔敏打定了主意:“少帅,东洋人诡诈,我们不能相信他们。不如打开城门,让我带着兄弟去老城买粮。少帅放心,即使是抢,我也要将粮食带回盛京驿,不能让咱们的百姓活活饿死啊。”他要亲自去老城买粮。

    “再等等。”听了众人的话,慕容飞白终于开了口,他目光深邃地盯着漆黑的夜,今夜的风向由西北风变成北风,气温也突然骤降,未来的十天之内能下初冬的第一场雪吗?他在和老天爷赌。

    若是天降瑞雪,不但可以阻止反复无常的瘟疫,还能将降低瘟疫的蔓延速度。

    伴随着温度的降低,瘟疫会逐渐被消灭,只要处理好东巷练兵场隔离的那些病人,城内的人都能获救。

    十天,给他十天的时间,五天的粮食支撑十天,还是可行的,大家可以一起度过难关。

    他抬起了高傲的头,他是骄傲的人,怎么会像东洋商会低头?

    “再等等。”他看着窗外摇晃摆动的树枝,重复着话语,幽深的眸心闪烁着隐隐的光。

    细心的富奕诺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淡淡的忧伤,他藏了心事。

    她不忍心他伤心难过,她要帮帮他。

    “不如……”她想到他高傲的自尊,不禁将话含在嘴边,生硬地咽了下去。帮他的办法有许多种,默默无闻的雪中送炭对他,对她都是最好的方式。她的心里有了主意。

    这时,慕容飞白皱着眉,站了起来:“大家都忙碌了数日,一定疲惫不堪。今夜刚好有时间,早些休息,散了吧。”他走到门口,转动金黄色的门把手,“翔敏,你随我去一趟军营。”

    “是。”桂翔敏应声站了起来,两人缓缓离去。

    富奕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夜色漫漫,风寒露重,两人一夜未归。

    翌日清晨,秋子谦被约翰神父带走,他们去调配治疗瘟疫的药物。

    富奕诺从行李里拿出一枚小巧的印章,她将印章装进手提包,戴上了防护口罩,不动声色地地出了门。

    暗处,一道暗影偷偷地注视着她,嘴角划过一眸得意的笑容。

    富奕诺出了慕容府,直奔西市,这几日,她一直在西市忙碌,对各家关门的店铺非常熟悉,其中就包括东洋商会。

    她敲开了东洋商会的门,见过身穿和服的会长之后,说明来意,她愿意以高出市场十倍的价格买足够盛京驿和慕容军维持半个月的粮食。

    她算过具体的时间,高价买来的粮食加上盛京驿现有的粮食,足够维持二十余天,足以捱到盛京驿下第一场雪。

    会长很惊讶,他质疑地看着她,当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的印章上时,他说出了奕诺千金的名字。

    富奕诺摘下口罩,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东洋商会的生意遍布关外,夜涉及到老皇城。凡是在老皇城做生意的人,都深知富家的财力,更知道富家的印章代表着什么。

    会长痛快地接下了生意,并承诺,五日之内,必定将粮食运进盛京驿。

    富奕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盛京驿已经关闭城门,你们如何将粮食运进来?”

    东洋商会的会长露出洁白的牙齿,悠闲地摆着茶道,用竹夹夹起用热水烫过的小茶碗,用熟练的汉语说道:“奕诺千金放心,我们和老帅打过交道,当年,老帅给了我们商会在盛京驿通行的令牌,有这个令牌,盛京驿方圆的范围内,我们都可以畅通无阻。”

    “令牌?”富奕诺心中一颤,她想到了当初在老皇城丢失的令牌,难道东洋船员手中的令牌来自东洋商会?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有令牌我就放心了,不知可否让我看看?”

    会长的嘴角卷起了一道深深的弧线,他认真地看着富奕诺,目光停留在她高耸的胸前:“奕诺千金真的想看?”

    “嗯,我还没见过老帅的令牌。”富奕诺坦诚地应道。

    “好,来人,将令牌拿来。”会长暗示身边低头的东洋男子。

    东洋男子穿着黑色的和服,带着面纱的斗篷,他恭敬地弯下了腰,拱起戴着黑手套的双手:“是。”他走向了后院的书房。

    书房里,一个暗影从浸透蜡油的油纸里取出一支铁质的令牌,递到东洋男子的手里。

    东洋男子接过令牌,走出书房,暗影露出诡异的笑意。

    在会长的示意下,东洋男子小心翼翼地将令牌交给了富奕诺。

    富奕诺毫无防备地抚摸着令牌上的字迹,她隐约地看到了两个互相倒立的篆字,篆字的图案和她在慕容飞白房里发现的印章一模一样。

    这是慕容军的令牌?她怔怔地将令牌放在桌案上,丝毫没有察觉,可怕的瘟疫正在缓缓接近她,蚕食她的身体。

    “令牌很漂亮。”她实在无话可说。

    “奕诺千金真会开玩笑。”东洋商会的会长别有用心地看着她放下令牌,将小茶碗用竹夹推到她的面前,“请用茶。”

    “谢谢!”出于礼貌,富奕诺没有拒绝,她用刚刚抚摸令牌的手,端起了小茶碗,轻轻喝了一小口。

    会长的眼神流露出阴险的目光。

    “希望会长遵守承诺。”富奕诺将小茶碗放下,既然事情办完,她应该走了,她站了起来,和东洋商会的会长道别,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会长就将整套茶具都扔在备好的火盆里,他还吩咐身边的男子将令牌扔进了石灰水里。

    看着石灰水冒出的气泡,程熙英从暗格里走出来,他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塞在会长的手里,阴柔地笑道:“放心,我只在令牌的字迹上涂抹了染瘟疫病人的血,你们事先都喝过药汤,不会有事的。等会,将令牌捞出来,在火中焚烧,就万无一失了。”

    “但愿如此。”会长将银票塞进宽大的袖口,惋惜地说道,“你下手未免太狠,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哈哈……”程熙英大笑,“我与她无冤无仇,怪就怪她做了慕容飞白的未婚妻,她是慕容飞白最在乎的女人,她注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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