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慕容飞白纤长的手指停留在最终定下的防治信函上,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好,我们就按照商议最后一稿去办,希望还不晚。只要能做到信函上的七八成,瘟疫定不会蔓延。”他将信函递给身边的先锋军副官。
先锋军副官的手腕上绑着深蓝色的生命绸带,他接过信函,敬过军礼,语调激昂地应道:“先锋军定然不辱少帅之命,我等以性命保证,必会守护盛京驿的百姓。”
“不,我不要你们以性命保证。”慕容飞白整理过他的衣领,命令的口吻,“我要你们都活着,我们大家都活着。还记得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吗?我们还有一起去见证华夏大地上的巨变,还要一起走入新的时代。”
“是!”先锋军副官的眼氤氲成云,如鲠在喉。他红着眼,拿着信函,转身离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和桂翔敏四个人,窗外依然冒着黑漆漆的烟雾,瘟疫依然肆虐在盛京驿的上空,残忍地夺取着无辜百姓的性命。
慕容飞白的眼底闪烁不定,他在屋内来回的踱步,脸色愈加的深谙。富奕诺知道,他在为如何守城,还有瘟疫的医治问题而烦心。
这的确是眼前最大的问题。
瘟疫的防治尚可应对,守城却难上加难。如今盛京驿已经成为孤城,没有外界的任何支持,孤立无援,粮食和药物是最大的难题。
桂翔敏在离盛京驿最近的奉天城里要来了仅够维持三天的粮草和药物,对于庞大的盛京驿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时节也不好,连过世的米铺常老板都说过,陈粮不多,新粮正在运回盛京驿的路上,家家户户都不会有太多的余粮,百姓都等着吃新粮,谁知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天降瘟疫。
不出半日,盛京驿爆发瘟疫的消息传播出去,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运粮?再则,盛京驿关闭了城门,粮食也很难运进来。
周边的城镇也会因为瘟疫的问题,加强对城门的防备。恐怕,只要来自盛京驿的货或者是人都会被驱逐,冷落。
这就是世态炎凉的现实。
此外,除了粮食的难题,药物更是难题。约翰神父说过,盛京驿的药铺空了,几乎没有坐诊的大夫。他们都没有防治瘟疫的经验,得了瘟疫的百姓只能等死吗?
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问题,真是难道了英雄汉。
他会怎么办?富奕诺担忧地看向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艰难地张开口,他说出了开慕容军的粮仓放粮的话。
话音刚落,桂翔敏立刻大声阻止:“不可,万万不可啊。”他内心纠结地摇头,又毫无力气地摆手,他皱着眉,语重心长地说道,“军营的新粮在押送的途中,军营陈粮不多,满打满算,也只能维持两个月,这两个非常关键,足够军中的士兵们挨过可怕的瘟疫,就算今年的天气再炎热,两个月之后,会进入隆冬季节,必定会下大雪,慕容军会顺利地躲过瘟疫。可是,盛京驿有数十万的百姓,开粮仓放粮,全城人吃一锅饭,我们的粮食最多只够七天,加上从奉天城里化缘来的粮食,也仅仅是十天。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在街道上支粥棚,将两餐改为一餐,在粥里多加些水,哪怕放些野菜,也勉强支撑十五天而已,如果今年的雪来得迟,久久不下,全城的百姓,包括慕容军在内要饿上半个月,甚至更久,少帅!”
他红了眼睛,“如此以来,军中人心涣散,你辛辛苦苦训练的新军就要毁于一旦啊。”
慕容飞白沉着脸,坚定而语:“我训练新军就是希望慕容军更加强盛,只有慕容军强盛,才能更好的守护盛京驿的百姓。如今百姓陷于危难,慕容军怎能独活?翔敏,你不必劝我,去开粮仓吧,顺便将军医带来,让他去给患病的百姓看病,将军营的药都拿出来。”
“少帅。”桂翔敏的手无力地垂下,“军营的粮仓一开,军中那些守旧的将领定会有所不满,他们若是趁机做文章,军中哗变?”
“他们敢!”慕容飞白不假思索地应过,“谁不将老百姓的命放在心上,我将他逐出慕容军,逐出盛京驿,永世不得踏入盛京驿。”
“好吧。”桂翔敏知道,他是劝不动慕容飞白的,他也没有理由劝慰他,他内心的想法和他一样,换成他,他也会开粮仓救助百姓。
但是,作为慕容军的副帅,他心底有万般的不甘,他不甘心辛苦训练的新军毁于一旦,他不甘心好不容易开创的新局面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大乱。
不甘,不甘啊。他望着天边黑色的云,历经烈火的无形孤魂,虔诚地祈祷:希望上天怜悯,功不唐捐!
“等等!”慕容飞白忽然唤住了他。
桂翔敏疑惑地停下脚步。
慕容飞白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他低沉地问道:“你们还记得李轩?”
“大哥的远房堂弟?”桂翔敏依然叫故去的李镖师为大哥。在长丰镖局的灭门惨案里,李轩提供的线索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也是李镖师的远房表弟。
“没错,就是他。”慕容飞白停顿了下来。
富奕诺想到了什么,她兴奋地说道:“李轩曾经说过,他的家乡瘟疫蔓延,他也染了重病,是他的东洋妻子救了他,他们一路随着流民南下,来到盛京驿,投靠李镖师。或许他染上的也是瘟疫。可是,他已经痊愈了。这么说,他有治疗瘟疫的法子?”
秋子谦也变得兴奋,他凑了过来:“是啊,凡事没有绝对。约翰神父也说过,成年男子身强力壮,染上瘟疫,只要发现及时,也有治愈的可能。我们去找李轩和他的妻子,让他们夫妇传授一些治疗瘟疫的良方。即使是土办法也好,好过病人坐着等死。”
“对,我去找李轩夫妇。”富奕诺准备动身,她喃喃自语,“李轩夫妇和约翰神父都经历过瘟疫,不如让李轩夫妇送入约翰神父的教堂,让他们一起商量治疗瘟疫的对策。我马上去李轩家。”
“不行。”慕容飞白拦在她的身前,想到中秋节那夜推她落入池塘时的画面,内心充满了愧疚,他阻拦道,“李轩家住在民居最密集的地方,也是瘟疫集中爆发的地方,你的身子单薄,不适合去那里。”
“我去!”秋子谦毛遂自荐,“我从小就在爹爹调制的药酒里泡着,筋骨强壮,还是我去吧。”
“这……”慕容飞白和桂翔敏对视了一下,缓缓点头,“好,你千万小心。”
慕容飞白亲自交代:“务必要小心,再小心,我们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盛京驿的百姓。”
“好!”秋子谦和桂翔敏戴好口罩和手套,无畏地走出门外。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富奕诺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会战胜瘟疫吗?”她自言自语地盯着天边的黑雾。
慕容飞白沉默无语,他无声地走到富奕诺的身边,用力地将她护在怀里,他抱着她,宽厚的手掌穿过她乌黑的发,长长的发丝纠缠在凌乱的掌心,牵引着心底呼之欲出的秘密,牵引着深爱她的心。
“会,我们一定会战胜瘟疫。”他的吻蜻蜓点水地印在她的唇上。
富奕诺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挥散不去的情意,她的泪窝在眼眶,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她的锦*书,顶天立地的裴锦*书,革命的勇士,裴锦*书啊!
“锦……”她来不及喊出口。
慕容飞白收回了所有的情意,眼中的情意顷刻挥散,又变成了冰冷自大,又心系盛京驿的慕容军少帅。
富奕诺没有再纠缠下去,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指挥室里安静无声,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街道上飞扬着印着瘟疫的传单。
秋风瑟瑟,席卷着黑白相间的传单上了天,挂在了萧瑟的树杈上摇晃。
偶尔飞过几只等待越冬的山雀,盘旋着落在树杈上,它们将传单团团围住,将嘴将传单啄破,将醒目的瘟疫两个字啄得无影无踪。
慕容飞白握紧了富奕诺的手,意蕴深藏地说道:“此刻,我们就是落在盛京驿的山雀!”
“哦?”落在盛京驿?他不是慕容老帅请回来的义子吗?为何用落字?就在富奕诺猜测他字里行间的寓意时,秋子谦伤感而归,他带来了坏消息。
经过和先锋军的确认,李轩和他的东洋媳妇都已经死于瘟疫,他们没有等来孩子出世,一家人双双踏上了黄泉路。
“怎么会这样?”富奕诺伤心不已。
秋子谦解释,李家居住的那一片民居,外来百姓多,人多复杂,流动性大,是瘟疫集中爆发的重灾区,几乎十室九空。
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外地,有些人死在了屋子里三四天,也没有人发现。
先锋军正在挨家挨户地处理尸体,在他走后,那里已经变成了熊熊的火海,只能留下一片废墟。
“不行,我去找约翰神父。”富奕诺着急地说道,“或许西医可以救人。”
秋子谦的话刺痛了慕容飞白的心,疫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他神色严峻地抬起头:“你们回慕容府,我去找约翰神父。”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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