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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心死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夜色清冷,明亮的月光斜泻在不平静的水面,敲打着有情人的心。

    岸边的慕容飞白像石像一样,死死盯着昏暗的水面,他握紧拳头,锋利的指甲刺痛着掌心的纹络,抛去家国磨难,他痛恨无情无义的自己,眼底一片赤红。

    富奕诺心如死灰,她完全将头沉入水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哪怕是阴曹地府,天空九曲,她也去寻找锦*书。

    “等我!”强烈的窒息感冲荡在她的五官,她的红唇泛着几分紫色,她不再求生,一心求死。

    水花四溅的水面缓缓归于平静,只剩下一圈圈交错蔓延的涟漪。

    慕容飞白心急如焚,痛心欲绝,他恨不得跳下池塘,将她捧在掌心疼爱,奕诺,奕诺,他将拳砸在胸口,用余光看向假山背后的黑影。

    一、二、三、四……他在心中紧张地默念着数字,焦急不堪。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疚,焦虑的情绪,他假借酒意,拔出腰间的手枪,扣动了扳机。

    三声尖锐的枪声打破了慕容府的安宁,秋子谦,桂翔敏闻声赶到,程岚若也从客房的方向赶来。

    “奕诺呢?”秋子谦敏感地意识到出了事,他冲动地拎起了慕容飞白的衣领。

    慕容飞白勾起嘴角讥诮:“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池塘的水只是及腰而已,她竟然不懂得自救。”

    秋子谦震惊:“她落入池塘?”他这才仔细地看向幽深的水面,发现了水面上细小的气泡,他来不及多想,丝毫没有犹豫地跳入池塘。

    伴随着飞溅的水花,慕容飞白松下了心头的一口气,桂翔敏的脸苍白惨淡,程岚若更是抿着唇,胸前的银锁泛着寒光。

    “奕诺!”池塘的水的确只有及腰的深度,淹不死人。可是对于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一盆水,足以要了性命。

    取决于生存权利的因素,不是水的深度,而是人的心境。

    在秋子谦浑身湿漉漉地从水中抱起富奕诺那一刻,桂翔敏向慕容飞白投去费解的眼神,在他们的计划里,并没有如此绝情伤人的做法,他为何要违心地做伤人伤己的事情,他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她?

    慕容飞白的黑眸深处始终映着富奕诺将头沉入水底前那决然的眼神,他感觉了深深的失望,诀别,还有释然,找不出一丝愤怒。

    这是他最害怕的,他知道,他真的失去了她。

    他站在岸边,像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亲手斩断了最爱女子的头颅,他的手掌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他注定是一个孤独者,注定得不到幸福。

    “奕诺,你还好吗?”秋子谦小心翼翼地捶着富奕诺的后背。富奕诺咳出了几口脏水:“咳咳!”

    她没有看任何人,生无可恋地将头靠在秋子谦的肩膀上,她湿透的鬓发垂着水,落在秋子谦的脸上。

    秋子谦心疼地拂过她发鬓上枯叶:“奕诺,你为何这么傻?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和他之间有约定?慕容飞白的脸晦暗无光。

    富奕诺没有应答,身心疲惫的她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带我走。”

    “好,我带你走。”秋子谦将她抱在怀里,愤慨地看着慕容飞白,怒气地说道,“慕容飞白,别以为你是慕容军少帅就可以胡作非为,你今天对奕诺所做的,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就凭你?”慕容飞白索性将恶人做到底,他挡在秋子谦的面前,冷笑:“富家和秋家的势力在老皇城,在关内。而这里是盛京驿,这里连代总统和小皇帝也管不了的地方。你拿什么跟我比?你们最好马上离开盛京驿,回到你们自己的地盘。踩在这块土地上,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遵从我,我是盛京驿的王。”

    秋子谦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怒气:“你不要太得意!我们明天就离开盛京驿,等我送奕诺回老皇城,再回来找你算账。”

    “好,我等着!”慕容飞白终于达到了目的,听到了想听到的话。

    “不!”浑身发冷的富奕诺忽然抬起头,仇恨地看向慕容飞白,脸色苍白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是新政府下派到盛京驿警察署的探长,我们有权力住在盛京驿。今晚,不如把话挑明,我根本无心做你的未婚妻,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今后,你走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与你老死不相往来。我最爱的锦*书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找出背后的黑手,让飞鹰号游轮上死去的所有冤魂瞑目。”

    她的眸心深处闪耀着坚定的执着和恨意,其实,在秋子谦跳下池塘的那一刻,她也想通了心结,她记起了来盛京驿的目的和任务,她不能带着羞愧结束生命,她要好好活着,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好,奕诺,你在哪里,我就陪你在哪里,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就像锦*书师兄一样。”秋子谦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露了自己对富奕诺的心声,“我带你去秋家的北园。”

    “嗯,多谢!”富奕诺靠在他湿热的胸膛,缓缓闭上了双眼。

    秋子谦迈着稳健的步子,抱着富奕诺离开了慕容府。

    慕容府恢复了最初的安静,慕容飞白沉着脸,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富奕诺一同走了,留下的是坚硬虚伪的躯壳。

    “飞白哥哥!”

    “少帅!”

    程岚若和桂翔敏同时开了口,慕容飞白沉着脸,看着归于宁静的池塘,神色凝然地背着双手,默默摩挲着拇指上的纹络,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好圆,我要带义父赏月。”他走向昏暗中的回廊。

    月色正浓,回廊深处,高大孤寂的身影渐渐模糊,忽而一声沉闷的声音盖过了脚步声,回廊的红柱上血迹斑斑,慕容飞白的手上一片殷红,他颤抖地张开掌心,粘稠的血顺着纤长的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

    “奕诺,对不起!”他的脑海中浮现起富奕诺仇恨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他只能喉间哽噎地重复着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半,慕容飞白回到小书房,坐在桌案旁,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白色的信笺,他皱着眉,寥寥数笔写下了一封密函,墨迹干涸后,他拿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樱花戒指,他将樱花浸过红印泥,印在密函上,红艳的樱花好像嗜血的獠牙散发着杀意。

    信函上赫然写着:诛杀程熙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一封追杀令。

    是他执掌慕容军以来第一次对神秘人发出樱花密函,樱花密函无人知晓,是历代慕容帅和神秘人之间的合作,交易。

    长久以来,神秘人为慕容军扫清障碍,慕容军也为神秘人完成任务,这是一项用身家性命和地狱魔鬼的交易。

    百年来,慕容军在神秘人的助力下,从卑微的驿兵站,一跃成为雄霸一方的军阀。

    慕容军也成为了神秘人手中的利刃,诛杀了无数人的性命。

    双方非敌非友,一明一暗,唯一沟通的方式就是樱花密函,密函上印着樱花的印记。因为神秘人和历代的慕容帅都拥有一枚樱花戒指。

    进京反对小皇帝复辟,就是神秘人发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当时他练兵初成,正有意出山,神秘人的樱花信函来得正是时候,他顺手推舟,率领慕容军高调进老皇城,名利双收。

    他一直怀疑神秘人的身份是前朝皇族,通过这件事,彻底打消了念头,如果真的是满清皇族,他接到的任务应该是支持小皇帝复辟,而不是反对小皇帝复辟。

    神秘人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慕容军想要什么。

    身处乱世,坐拥盛京驿,焉能受制于人?对于神秘人的身份,他不得而知,历代慕容帅也不知晓。

    老帅无辜昏迷,盛京驿暗流涌动,他作为慕容军的少帅,在桂翔敏的帮助下,尽心竭力将慕容军打造了一支新军。

    这支新军必将迎接华夏的新浪潮,走出盛京驿,走入新时代。

    他将秘密告诉桂翔敏,就是希望在他的帮助下,挖出神秘人的身份。

    程熙英和神秘人的联手,让他始料未及,思绪敏锐的他嗅到了阴谋的气味,既然神秘人给他出了难题,以奕诺和秋子谦的性命要挟,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飞白知道,这封樱花密函发出之后,代表着神秘人和慕容帅,百年间的合作和交易走到了尽头。

    任何一方不遵守承诺,必当会受到严厉的惩戒。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要打破和魔鬼的交易,不再为魔鬼卖命。

    他将樱花密函放在了特殊打造的盒子里,将盒子放在显眼的位置。

    忽然,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他挑起窗帘的一角,对面客房里的灯灭了,秋子谦带着换好干净衣服的富奕诺走出了慕容府。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心情复杂地放下了窗帘,深邃的目光落在装着樱花密函的盒子上……

    第二天,慕容飞白起的极早,不知真相的哑伯依然准备了富奕诺和秋子谦的餐具,桂翔敏使过眼色,哑伯才吃惊地撤下了餐具。

    一场安静的早餐后,慕容飞白和桂翔敏像往常一样,去军营练兵,傍晚归来时,慕容飞白发现樱花信函还在盒子里。

    他暗中布置了士兵,暗中监视秘密的盒子。

    说来奇怪,三日后,士兵和盒子里的樱花信函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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